【第414章 校內集訓（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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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的聲音落下去的時候，訓練場裡沒有一隻蟲發出聲音。
連程衛那張號稱能在真空中傳播聲波的嘴都緊緊閉著，眼珠子上下左右亂飛，就是不敢對上中央那道身影。
地上的雷斯還趴著沒動。呼吸倒是有的，粗重且急促，胸腔起伏的弧度說明至少三根肋骨還能正常工作。
沒蟲敢看他。
也沒蟲敢不看他。
這隻排名第六的三年級精英此刻就像一個活生生的警示牌，被釘在訓練場正中央的金屬地板上，用自己龜裂的甲殼和凹陷的地麵組成了一幅名為“你最好聽話”的行為藝術裝置。
“訓練方案已發至大家終端。”
江硯說完這句話的同時，九十八隻蟲的手腕處齊齊亮起了一道光——終端接收文件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叮叮當當，像一串被打翻的風鈴。
“打開。執行。”
四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鼓勵性質的開場詞，甚至連“加油”這種廢話都欠奉。
九十八隻蟲的手同時動了。
崔陽最快，拇指一劃，文檔彈出。
第一頁不是訓練內容。
是一個彈窗。
【請輸入：姓名/年級/專業】
簡單。三個空格，填完就行。
崔陽三秒搞定，頁麵跳轉，訓練計劃的正文從上到下緩緩展開。他掃了第一行，瞳孔微微一縮。
第一項。負重越野。
重力壓強數值是他日常訓練量的兩倍。
他往下看。
第二項。格鬥對練。時間沒變，對手直接換成了各類A+星獸。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注釋——“對練組合由以下數據匹配，嚴禁自行調換對手。”
再往下。
第三項。精神力負荷模擬，強度直接拉到紅線邊緣。
這個紅線不是什麼安全閾值，是軍部對一線作戰雌蟲的實戰標準線——二次發育前的雌蟲超過這條線，等於在精神海裡玩俄羅斯輪盤。
第四項。戰術推演沙盤模擬，每組五蟲，限時四十五分鐘完成一套完整的星獸圍剿方案，推演結果需提交審核。
第五項。蟲化形態切換速度訓練，要求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人形與蟲化的自由切換。
……
第七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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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陽沒再數了。
他默默滑到最底下。
最底下那一行字加了粗，字號比正文大了整整兩號，存在感強到像是怕你看不見一樣。
【以上為基礎量。完成後進入進階模塊。】
崔陽盯著那個灰色的折疊箭頭看了三秒，慢慢地、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合理。
每一項都合理。
訓練強度雖然直逼極限，但項目編排的順序考慮到了體能消耗的遞減曲線和精神力負荷的恢複周期，高強度體能項目和精神力項目交替出現，中間還嵌了戰術推演作為緩衝。
這不是拍腦袋拍出來的計劃。
這是一個對每隻蟲的數據了如指掌、對訓練科學有著深入理解的蟲，精密計算出來的。
崔陽關掉訓練方案，抬起頭，視線越過蟲群，望向訓練場中央那道修長的背影。
他突然想起一個月前的某個夜晚，他在圖書館偶然撞見薑閻案頭摞著的那摞書——《高級軍陣節點推演》《星艦協同作戰導論》《蟲族體能極限開發與恢複機製》——全是三年級甚至研究生階段的教材。
當時他以為對方隻是在自學。
現在他才意識到，那些書從來不是為薑閻自己準備的。
是為這一百隻蟲準備的。
二年級的區域裡，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像被傳染了一樣蔓延開來。
“這個量……”有隻雌蟲的聲音細如蚊蚋，尾音發著顫。
程衛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項目安排，眼睛從上往下掃，越掃臉越綠。
負重越野跑，後麵的數字是他平日訓練量的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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