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頭頂一朵小烏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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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像有人用指甲彈了一下玻璃杯。
但謝冥正端著水杯喝水，手一抖，水灑了幾滴在報告上。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放下杯子繼續聽彙報。
桑又沒停。
每隔十幾秒，她就放一道小雷，時輕時重，時左時右，讓謝冥完全摸不準規律。
他坐在那裡，表麵上麵無表情，但實際上每隔一會兒手就抖一下、肩膀就繃一下、眼神就飄一下。
在座的各位高管看著他們總裁這副樣子，以為他正在對每一個發言做出深刻的、實時的思考和評判，一個個講得更加賣力了。
坐在左側第三個位置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董事，姓周，在公司待了二十年，仗著資曆深，什麼話都敢說。
他等一個發言的人說完，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謝總，我鬥膽說一句。”他看著謝冥的光頭，語氣裡帶著那種老一輩特有的不以為然，“您現在這個形象問題，是不是該考慮一下？畢竟我們做企業的，對外代表的是公司形象。您這個樣子……”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座的人都聽懂了。
會議室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很微妙，有人低頭看文件，有人假裝喝水，沒有人敢接話。
桑又愣住了。
她飄到周董事的頭頂上方，低頭看著他那頭用僅剩的幾縷頭發精心掩蓋地中海的白發。
這個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她的人光頭不好看？
桑又的身體已經開始劈裡啪啦地閃光了，一股電流在她體內彙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她瞄準周董事那幾縷寶貴的頭發，放了一道。
“轟——”
周董事那顆精心打理了多年的腦袋，在一瞬間炸成了一團像爆米花一樣的爆炸頭。
那幾縷用來遮蓋地中海的長發徹底失去了控製，豎起來指向四麵八方，整個人像是被雷劈過的愛因斯坦。
會議室安靜了零點五秒。
然後有人忍不住笑了，“噗”的一聲。
笑聲像傳染病一樣在會議室裡蔓延開來，一個接一個的人低下頭，用文件擋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
周董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隻覺得頭頂一陣發麻，然後聽到大家都在笑。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頭，摸到了一手豎起來的頭發，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羞憤。
謝冥也笑了。
笑得沒有任何克製和掩飾。
他笑了大概兩秒鐘，然後把笑意收住，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靜，但眼角還有餘韻。
“散會。”
所有人的笑聲立刻停了，椅子開始挪動，文件開始合攏，以一種訓練有素的默契迅速離開了會議室。
周董事頂著一頭爆炸頭，在眾人的餘光注視下，黑著臉快步走了出去。
會議室空了。
謝冥坐在主位上沒有動。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開口了。
“你剛才乾嘛？”
桑又飄在他頭頂，還在氣鼓鼓的。
她的雲體比平時漲大了一圈，邊緣的霧氣一抖一抖的，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你是我要欺負的人，”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每個字都帶著不講理的理直氣壯，“別人欺負算什麼事？”
謝冥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沒有說話。
桑又繼續說，聲音小了一點，但還是很硬氣：“而且你光頭也很帥的好不好？那個人自己頭發都沒幾根了，還敢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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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謝冥坐在那裡，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耳尖紅了。
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從邊緣開始泛出一層淡淡的粉色，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他低下頭，把水杯放到桌上，拿起麵前的文件翻了一頁。
翻頁的動作有點急，紙張發出了一聲脆響。
“回辦公室。”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語氣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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