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食人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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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鍵盤正前方，在他和屏幕之間。
他調整了一下屏幕的角度，讓那篇《論修身養性的十個要義》正好對著玻璃缸的方向。
桑又趴在玻璃缸裡，她的莖蔓正打算縮回去裝死，忽然整個缸被端了起來，挪了個地方。
她看到麵前是一個發光的屏幕，屏幕上是一篇密密麻麻的文字。
桑又：？
鶴行淵的聲音從屏幕後麵傳過來，“一曰少欲。欲多則心散，心散則誌衰。二曰靜心。心不靜則念不生，念不生則——”
桑又：？
他在乾什麼？他在給她上思想品德課？他是在教育她？教育一朵花？
桑又的莖蔓從玻璃缸邊緣探出來，在桌麵上挺直了，像一根豎起來的中指。
但鶴行淵沒看到，因為他正低著頭念經，“三曰克己。克己複禮為仁，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
煩死了。
桑又的莖蔓在桌麵上啪啪啪地拍了好幾下，像人在敲桌子。
鶴行淵的聲音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那根莖蔓一眼，然後繼續念，“四曰——”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她伸長了莖蔓，越過半個桌麵，精準地找到了他的手。
桑又的莖蔓纏上了他的手腕，找到了那塊皮膚最薄的地方，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鶴行淵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股完全不屬於他的情緒像洪水一樣湧進了他的意識。
煩死了看什麼鬼東西清心寡欲你才清心寡欲你全家都清心寡欲。
然後在這股煩躁的洪流中間，他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在鼠標上劃了一下。
他現在在一個視頻軟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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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又點了一下。
不是他想的，是那個東西，在操控他的手指。
屏幕跳轉到了分類頁麵。
他的手指在“愛情”分類上懸停了一瞬。
不要點，他在腦子裡想。
手指點了下去。
桑又的莖蔓還咬著他的手腕，那股煩躁的情緒還在源源不斷地湧過來，但煩躁底下還有別的東西，好奇心。
鶴行淵感覺到那個好奇不是他的，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在那個分類裡往下劃了。
第一行：校園戀愛。
第二行：都市情緣。
第三行——
他點進去了一個封麵是一男一女，背景是一麵牆，一個男的把女的壓在牆上的劇。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點這個，他不知道那朵花為什麼會對這種東西好奇，但他沒有時間想了，因為視頻已經開始播放了。
開局就是兩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沒有前奏，沒有鋪墊，畫麵從一片昏暗的燈光開始，然後是衣服，然後是皮膚，然後是一隻手，那隻手覆在一個腰上。
鶴行淵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這個動作，他在幾十分鐘前“看見”過。
從一朵花的腦子裡看見過。
他想要關掉。
他的大腦在發出指令：關掉這個視頻，退出這個軟件，繼續看文件。
但那個指令從大腦傳遞到手指的路上，被什麼東西攔截了。
那股叛逆的洪流，把那道指令衝得七零八落。
視頻還在放。
畫麵裡襯衫被褪下來，露出肩膀。
那隻手沿著肩膀往上，滑到後頸，手指插進頭發裡……
畫麵裡的兩個人吻在了一起，帶著喘息的、嘴唇分開又貼合、貼合又分開。
男人的手從女人的腰往上，女人的手從男人的肩膀往下……
鶴行淵終於把手指上的莖蔓拿開了。
“荒謬。”
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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