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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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是走廊最儘頭的那一間，被厚重的帷幔半遮著，隔絕了外麵喧鬨和寒冷。偏巧不巧，連一扇朝陽的窗都沒有——雖然在這樣一個連陽光都發灰的天氣裡，有一扇朝陽的窗戶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外頭的天色本就沉鬱，是倫敦冬季常有的模樣，太陽蒙在一層灰蒙蒙的霧裡，光色淡得像浸了水的紙，即便有窗，也照不進多少暖意。屋子裡白日裡也暗得厲害，像被一層薄紗罩住，視線所及處處都蒙著淺影。
好在房間不算大，零零總總地點了三四盞油燈，再加上一個小小的燒的很旺的壁爐就能讓這個狹小的空間充滿亮光。燈芯一跳一跳，暖黃的光便一點點漫開，在木桌、牆角和床沿投下柔和的光暈。
壁爐裡的柴火劈啪輕響，橙紅火光在木梁與石牆上明明滅滅，卻驅不散這小小空間裡緊繃到近乎凝滯的氣息。
納西莎牽著德拉科款款走進房間，完全沒管身後跟著的哈利。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袍襯得她身姿愈發高挑纖長。她抬手理了理微亂的裙擺褶皺，動作優雅得如同在馬爾福莊園的宴會廳裡落座，而非在這間人聲混雜的小酒館。落座前，她指尖輕輕撫過耳際那枚蛇形耳墜——冷銀的蛇身蜿蜒蜷曲，正中鑲嵌的綠寶石在火光下一閃，冷冽得像蛇瞳。
哈利很自然地站到了鄧布利多身後半步的位置，脊背挺直，雙手安靜垂在身側，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
而德拉科，則下意識地立在納西莎身後，不遠不近，恰好守在她餘光能及的地方。兩人一左一右，如同各自師長的影子，從頭到尾默不作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生怕驚擾這場針尖對麥芒的對峙。
德拉科微微垂著頭，金發垂落頰邊，遮住了大半張緊繃的臉，隻露出一截線條冷白的下頜。他顯然還沒有從剛才那場感天動地的母子重逢裡抽離情緒，指尖仍在袍側微微發顫，連肩線都繃得發僵。
幾縷柔軟的金發垂在眉骨前，擋住了他大半神情，卻獨獨露出了那雙眼睛——灰藍色，像被濃霧裹住的寶石，沉靜之下藏著翻湧的慌亂與不安。
也虧得隔間裡油燈昏黃卻清晰的光，哈利將那雙眼睛看得一清二楚，連眼角那一點尚未完全消退的濕紅、睫毛上隱約沾著的細碎水光，都一絲不漏地映進眼底。
納西莎拿出了她的魔杖，在房間的周圍布下一道道的反竊聽咒。
咒語一道疊加一道，直到她滿意為止。
魔杖被收回袖口，納西莎將手平穩搭在桌麵上，指尖微收，姿態矜貴又疏離：“鄧布利多先生，您約我在這兒見麵，是要乾什麼？我可不認為，馬爾福家和您，有什麼值得深談的事情。”
“馬爾福夫人。”鄧布利多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裹著一層不容輕忽的鄭重，“實在抱歉，要您冒著這般風險前來學校附近。我們有件事，想拜托你……”
聽見這話，納西莎抹著嫣紅口脂的唇極輕地向上一勾，笑意淺淡如薄冰，半點沒抵達眼底，隻餘下一層客氣又鋒利的玩味。
她麵前擺著一杯玫紅色的冰鎮飲品，杯身修長剔透，外壁凝滿細密的水珠。小珠慢慢聚成大珠，順著冷滑的玻璃緩緩滑落，在澄澈杯麵上拖出一道蜿蜒水痕，像一道無聲的、冰涼的淚痕。她指尖捏著一根紙質吸管，在杯中輕輕攪動，冰塊相撞，發出細碎而清脆的嘎吱聲響。
那聲音不大，卻刺得哈利牙根一陣發酸，脊背不受控製地竄起一陣寒意，他下意識打了個輕顫，肩膀微微繃緊。
他始終無法理解女生們的趣味——明明是酷寒深冬，他即便在身上疊滿三層保溫咒，走在霍格莫德的風裡仍會被吹得發抖。可赫敏、金妮、盧娜，乃至眼前這位貴氣逼人的納西莎，都能若無其事地捧著一杯滿是碎冰的飲品，神色平靜，仿佛半點不覺寒意。
“您可別這麼說，先生。”納西莎開口，語氣裹著一層客氣疏離的笑意，“您曾是我的老師，這做學生的，幫老師做些事，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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