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鬨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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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轟鳴，車輪碾過鐵軌，震得整節車廂都微微發顫，轟隆隆地駛離霍格莫德車站。濃白的蒸汽從煙囪裡滾滾湧出，在微涼的空氣裡彌散開來，像一道綿軟卻綿長的霧帶，低低地懸在軌道上空，久久不散。
等列車終於滑進國王十字車站時，窗外早已暮色沉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昏黃的燈火在站台邊緣次第亮起，把玻璃映得一片朦朧，連空氣都浸著幾分濕冷的倦意。
西弗勒斯·斯內普拖著那隻磨得邊角發白、皮麵開裂的舊大皮箱，步履沉重地走下火車。皮箱滾輪在石板地上發出單調刺耳的刮擦聲，襯得他整個人都像一縷失了歸處的遊魂，悄無聲息地立在人聲鼎沸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周圍滿是喧鬨。小巫師們嘰嘰喳喳地湧下車，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寫滿雀躍與期待，像歸巢的乳燕般，爭先恐後地撲進等候已久的父母懷裡。擁抱、歡笑、親昵的呼喚此起彼伏，暖意幾乎要溢出台階。
他冷冷地掃過這一切，薄唇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嗤笑，眼底沒有半分羨慕，隻剩一片冰封的漠然。
這個聖誕假期，他本就半點也不想回去。
可他的，母親艾琳·普林斯，偏偏在聖誕前一周特意寄來一封信，字跡潦草卻態度強硬，勒令他回家。
西弗勒斯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節泛白。他在心底暗自嗤諷——那個被廉價的所謂的愛情迷昏了頭、連自己都顧不好的女人，究竟是抽了什麼瘋，竟會想起要他回家。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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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字眼在他心裡轉了一圈，隻引來一陣冰冷的嘲弄。
家是什麼？
不過是一間終年陰暗、四麵漏風的破房子，空洞、壓抑，彌漫著揮之不去的黴味與爭吵，連一絲暖意都吝嗇給予。
他麻木地環顧四周。
不出所料，站台入口空空蕩蕩，那個說要在站台等候他的女人此刻全然不見蹤影。仿佛他隻是這喧囂裡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幸好他從來就沒有對那個不靠譜的母親有半點期待。
口袋裡的錢幣少得可憐，他甚至不能奢望坐出租車回去。他拖著沉重的皮箱，轉身彙入人流，走向那趟仿佛幾百年都未曾翻修過的倫敦地鐵。冷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帶著潮濕的鐵鏽味，將他單薄的身影裹得愈發孤寂。
蜘蛛尾巷依舊如他記憶裡那般醃臢破敗，藏汙納垢，五毒俱全。
暮色徹底沉落，整條巷子被濃稠的夜色吞沒，昏黃的路燈忽明忽暗，在潮濕的牆麵上投下斑駁晃動的陰影。西弗勒斯拖著沉重的舊皮箱，鞋底碾過滿地碎石與垃圾，發出細碎而刺耳的摩擦聲。
路邊的陰影裡，時不時竄出流浪貓淒厲的嘶吼，夾雜著某種不知名生物粗重渾濁的喘息，在死寂的巷中格外瘮人。換作尋常人走在這條路上，早已心驚膽戰、一步三回頭，被周遭此起彼伏的異響嚇得魂不附體。可西弗勒斯自小在此摸爬滾打，對這一切早已麻木習慣。
他那一雙深黑陰鬱的眸子仿佛天生屬於黑夜，即便在這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裡，也能精準避開地上的水窪、碎石與廢棄雜物，腳步沉穩，不曾有半分遲疑。
不知在曲折陰暗的巷子裡走了多久，那扇被歲月侵蝕、爬滿斑駁銅綠的破舊門板終於出現在眼前。門板上裂痕交錯，鏽跡斑斑，像一張沉默而猙獰的臉，靜靜等候著他歸來。
他垂在褲縫旁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指節泛白，心底湧起強烈的抗拒，幾乎要轉身逃離。他比誰都清楚門後藏著怎樣的地獄——無休止的謾罵、摔砸與毆打，冰冷、壓抑、充滿戾氣，比博格特幻化出的噩夢還要真實可怖。
就在他指尖微抬，幾乎要觸到門板的刹那，一隻肥厚粗糙、帶著溫熱體溫的手忽然從身後探來，重重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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