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愛是最偉大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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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德拉科這麼一點撥，哈利頓時恍然大悟，心頭那團混沌的迷霧豁然散開，他急促地接話：“你的意思是——”
“她不過是不肯認輸罷了。”
德拉科輕輕開口，語氣裡竟摻了一絲極淡的歎息，仿佛在感慨一件既可悲又可笑的事。暖黃的燈火落在他淺金色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襯得他平日裡鋒利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她不願承認，自己當年不顧一切拋下前程、背離家族所選擇的未來，從一開始就糜爛不堪、惡臭熏天。在她骨子裡也依舊是看不起托比亞·斯內普的。高高在上的普林斯繼承人低下頭選擇他托比亞應該感到欣慰的。那是她自己做的決定，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絕不肯回頭——讓她推翻自己的選擇，比殺了她還要難堪。”
他聲音漸冷，語氣裡帶著看透一切的漠然：
“所以她才死守著那點可笑到極致的尊嚴，哪怕被折磨得遍體鱗傷，也絕不會提離婚二字。”
說到最後，德拉科舌尖輕輕抵了抵齒尖，薄唇一抿，一句毫不留情的斥責脫口而出：
“真是愚蠢至極。”
他抬眼看向哈利，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弧度，語氣輕佻又銳利：
“所以呢，波特？你是覺得自己救世主的頭銜岌岌可危，打算做一回仁慈的聖母準備伸手拯救這個明明深陷泥潭，卻偏偏不肯自救的女人，鞏固你那人人稱頌的救世主名號？”
在他眼裡，這般連自己都不願拯救自己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救贖。
哈利沒有立刻回應，隻是默默低下頭。
那頭即使用了柔順咒也依舊會亂糟糟的黑發，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淩亂地覆在額前。德拉科的目光不自覺地落了上去，在這個視角下他看不見哈利額頭上那道愚蠢的閃電狀的傷疤，但是他竟奇異般地發現，即便發絲如此雜亂，他還是一眼就捕捉到了哈利頭頂那枚小小的發旋。
它安靜地藏在濃密柔軟的黑發間，像浩瀚夜空裡一枚隱秘的黑洞，無聲地吸引著他的視線，久久無法移開。
“我隻是在想……如果能改變艾琳，斯內普教授的未來，是不是也能跟著不一樣。”
哈利的聲音很輕，低低地埋在胸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悵然。晚風掠過身旁的枝葉，沙沙作響，昏黃的燈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單薄又細長，襯得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他這一生，羨慕過太多人。
他羨慕過達力——即便佩妮姨媽刻薄又尖酸，對他冷淡疏離，可她對達力的疼愛，卻濃得化不開，像裹了一層厚厚的蜜糖，毫無保留。
他羨慕過德拉科——哪怕納西莎骨子裡帶著純血貴族的傲慢與疏離，可她對德拉科的護佑，卻是傾儘所有、無畏無懼。
而他最最羨慕的，始終是羅恩。
莫莉·韋斯萊，那個總是圍著圍裙、手腳麻利、胖乎乎的溫暖女人，完完全全滿足了他從小到大對母親所有的幻想。她溫柔、慈愛，又不失嚴厲，像一片寬厚安穩的大地，默默包容著自己每一個孩子，就連他這個半路闖入、與韋斯萊家毫無血緣的人，也被她真心實意地疼愛著，視若己出。
哈利低下頭，指尖微微蜷縮，攥緊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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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羨慕每一個擁有媽媽的人。
羨慕那些有人牽掛、有人嗬護、有人無條件站在身後的人。
那份他從未擁有過的溫暖，成了心底一道隱秘而長久的缺口，每每想起，都帶著淡淡的酸澀。
哈利的念頭其實簡單得近乎純粹。
他總覺得，西弗勒斯·斯內普那一身冷硬刺骨、別扭又尖銳的性子，根本就是從來沒有真正感受過母親溫柔懷抱的緣故。若是能讓他嘗一嘗被人真心嗬護、被人溫柔以待的滋味，或許那個人會稍稍軟化一些——不需要翻天覆地的改變，至少能讓將來在他手下上課的小巫師們，日子過得輕鬆一點點，不必整日活在提心吊膽與冷嘲熱諷裡。
他對自己這個小小的計劃毫無懷疑。
鄧布利多曾經說過，愛是最偉大的魔法。這句話哈利牢牢記在心底，深信不疑，幾乎成了他在無數黑暗時刻裡支撐下去的微光。
德拉科就站在他麵前，靜靜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的家夥。
夜色微涼，風卷著遠處路燈的光暈，在他淺金色的發絲上跳躍。他心底忽然湧上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軟得像被雨水打濕的棉花，沉甸甸地堵在胸口，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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