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夢幻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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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他一定是像隻小孔雀一樣昂著頭,驕傲地炫耀著自己交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我的朋友一定不會背叛我,我們會帶著這份友誼進入墳墓!”
光是想想,詹姆都能知道自己當時的語氣和神態有多欠揍。
他那時隻顧著沾沾自喜,沒有注意到史密斯教授臉上一言難儘的表情。可是現在把今天的事情和史密斯教授問他的話聯想在一起,詹姆會得出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結論。
詹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他吐得很慢,那一口氣拉的綿長輕柔,像是要把自己肺部的空氣全部擠出去一樣。
指尖死死地攥緊床單,指節發白,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他在心裡狠狠地唾棄自己——就因為兩頭和西弗勒斯·普林斯親近的獨角獸就要無端懷疑自己相伴四年、朝夕相處的摯友嗎?
詹姆覺得自己卑劣極了,簡直就是一個禽獸。
可是,萬一呢?
那一份潛藏在心底的不安卷土重來,密密麻麻的恐慌順著血管,沿著骨骼蔓延到全身。
萬一呢?
要是這份青春年少張揚恣意的友誼,真的以背叛落幕呢?
光是猜想那個可能、設想那個畫麵,詹姆的心口就傳來一陣尖銳酸澀的疼,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鋒利的匕首輕輕地剜著他的皮肉。詹姆知道自己是有些自負自大的,他從來信心滿滿,所以,從來沒有設想過朋友會背叛自己的可能。
心緒被兩種情緒反複拉扯,愧疚和不安輪番折磨著詹姆。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把自己的床褥弄得像是狗窩。
輾轉許久,他坐了起來。
詹姆悄無聲息地起身,赤腳踩在地上。格蘭芬多的寢室被厚厚的地毯鋪滿了,一腳踩上去,柔軟的絨毛能沒過腳踝。詹姆走動著,地毯吸音,加上他動作小心,竟然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彼得床上的帷幔被撩開了,伴著細微的星光和半死不活的月光,詹姆看清楚了彼得那張臉。
圓圓的、肉肉的,半張臉埋進了厚實的被子裡,因為睡得香甜,臉頰紅撲撲的。他睡覺的姿勢毫無防備,四仰八叉。
這樣一個人怎麼看怎麼無害。
彼得睡得很沉,呼吸時會發出一些細小的呼嚕聲。詹姆聽見呼嚕聲,看著那張臉,動搖的心慢慢堅定了下來,他並不認為這樣一個人會背叛自己。
回頭看向另外兩個陷入黑甜夢鄉的朋友,詹姆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毫不遲疑地,他轉身拿上了自己的隱身衣,在離開之前想了想,他還是對著三人施了一個“統統石化”。看著咒語的光芒精準地落在三人身上,然後消散在黑夜中,詹姆放心地離開了寢室。
他在格蘭芬多的休息室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去找哈利·史密斯。畢竟他之前回答他的時候是那樣的堅定果決,現在卻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詹姆還是太好麵子了一點。
安靜讓一切細小的聲音都變得龐大。模型大本鐘裡的齒輪哢嚓哢嚓地轉動著,帶動著表盤上的指針哢噠哢噠的走動。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動的飛快。
“布穀——布穀——”
詹姆被這突如其來的響動驚得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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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中彈出一隻顏色鮮豔的小鳥,叫聲清脆悅耳,提醒著詹姆,現在已經三點了。詹姆這才如夢初醒,自己竟然又枯坐了一個小時。
詹姆的眼睛狠狠地閉上,然後睜開,他的眼底是蛛網一樣的紅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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