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儘腦汁也想不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不等他回過神，西裡斯輕輕壓下車把，機車平穩側滑，利落繞開一大團蓬鬆積雲，車輪幾乎擦過雲絮邊緣，細碎微涼的水汽撲麵而來。緊接著引擎聲調微調，車身短暫失重般輕輕一揚，又穩穩回落，溫柔得沒有半分顛簸。
“哇——！”小哈利忍不住驚呼。
西裡斯遊刃有餘操控著機車，時而低空掠過大片雲層，時而陡然拔高，短暫衝上更高的天際。他刻意避開劇烈危險的急衝，全部是行雲流水、賞心悅目又不會讓人恐慌的特技動作。赤紅車身在天幕裡回旋、繞行，如同一團自由躍動的火焰。
“害怕嗎？”西裡斯揚聲回頭。
哈利晃了晃腦袋，碧綠的眼睛閃閃發亮。
西裡斯唇角勾起頑劣的笑意，再次催動機車，連續劃出兩道漂亮的回旋彎，仿佛在天空中畫下巨大的圓環，雲被車尾掃開，在空中劃出一大片空曠。風掀起兩人的頭發，小哈利感受到輕盈的眩暈感，所有不安儘數消散，清脆的笑聲順著長風四散飄開。
“西裡斯！太厲害了！”哈利放聲大笑，露出整齊的乳牙，一隻手依舊箍著西裡斯的腰，另一隻手伸向流動的晚風，“再來一次！剛剛那個轉圈！”
“遵命，小家夥。”
赤紅機車的引擎轟鳴聲緩緩壓低，呼嘯的氣流慢慢歸於平靜。
西裡斯操縱著車身平穩下降，輪胎輕緩落在海洋館門前寬闊的廣場空地。
他們在天上一直耗到太陽高懸，巨大的球形玻璃場館亮起成片幽藍色燈光，如同沉入大地裡的巨型水泡，櫥窗內光影流轉，遠遠便能看見遊弋的魚群輪廓。
機車穩穩懸停離地半尺，沒有完全落地。
西裡斯熄了油門，回身伸手：“哈利，我們到了，可以下來了。”
後座小小的哈利卻沒有立刻動作。他依舊半抱著西裡斯的腰，目光黏在烈焰紅的機車上，小腳輕輕晃了晃，舍不得鬆開手臂。風還殘留著疾馳過後的涼意，發絲淩亂貼在額角。
“能不能……再坐一會兒？”六歲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濃濃的不舍，“跑得太快了，天上的雲還沒有看夠。”
“下次我們再去雲層裡兜風。”西裡斯輕笑，乾脆懸浮著機車多停留片刻。
廣場上來來往往擠滿遊人，結伴說笑的大人、蹦蹦跳跳的小孩，人們朝著海洋館入口走去。可沒有任何人抬頭留意懸浮在半空的紅色改裝摩托，沒有人察覺到空中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有人徑直從機車正下方走過，視線徑直穿透他們，仿佛他們隻是一團不存在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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