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把皇帝真心喂了狗的狀元郎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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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火光裡是一黑一紅兩道身影，一個威嚴沉重的在質問，一個麵色平淡的不言不語。
雲霄霽一出生便是太子，但他的生活其實並不像普通百姓想象的那樣隨心所欲。
他的父皇雲昭帝是大胤的中興之主，前期為了收複山河連年在外征戰，雲霄霽作為太子隻得留在京都監國理政。
他很優秀，甚至是過於優秀，多年來所行所為雖然一開始稍顯稚嫩，但很快就成長了起來，文武百官和朝臣沒有不信服的。
但可惜的是。
他生得太早了。
雲昭帝在外征戰的那些年十分高興自己有一個優秀的繼承人，但伴隨著戰爭的結束，他回到京都見到那個幾乎快要趕上他肩膀的孩子，除了自豪，還有一絲隱藏的極深的忌憚。
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君主，他和皇帝一樣都是這個國家的王。
皇帝還未至暮年繼承人便已經長大，雲昭帝的忌憚與日俱增……
麵對這個過於優秀的未來帝國繼承人，他怕了。
在雲霄霽十三歲時便默默暗地裡扶持他的同胞兄弟和他打擂台，直到雲霄霽十六歲再不加掩飾。
雲霄霽自幼飽讀詩書，又從小受著一個未來君主的正統教育長大，怎麼可能看不透。前有唐太宗的太子李承乾，後又有漢武帝的太子劉據為例，明君難有正統太子繼承人，他的結局其實一早就注定了。
他隻是不相信。
不相信父皇會為了權利讓他落得身死的下場，自欺欺人的走在一條明知是死亡的道路上，又拚命給自己描繪一個美好的未來。
可……
斐言之出現了。
也許正如他說，他太感情用事，從前是對父皇和手足兄弟，如今是對斐言之……
他以為對方即便不曾歡喜於他，至少心裡也有有幾分影子的。
但事實證明，並沒有。
他明知對方通敵，卻生怕消息泄露出去引得禦史彈劾到時候連自己也保不住對方，禦駕親征漠北。
明知對方有意趁他不在京都時娶妻生子，還是不忍心，到底也隻是讓人八百裡加急送回來一道旨意，甚至吩咐了安福莫要牽扯到他身上。
哪怕現在對方進了昭獄他也隻想著這人隻要願意哄哄他，他就可以既往不咎放他出去。
可是沒有。
橘紅色火光裡是一身紅底金邊喜服的人，眉目冷淡，帶著輕描淡寫。
他的質問、憤怒、不甘，仿佛在他看來和池塘裡奮力速騰的鯉魚沒什麼分別。
雲霄霽閉了閉眼，眼前無動於衷的人讓他覺得自己呼吸都開始不暢，他咬著後槽牙，盯著人一字一句的道：
“斐大人當真要一直待在這昭獄？”
刑部、大理寺無權約束昭獄，唯有他可直接下令逮捕、審訊、定罪，甚至處決。
可對方明知道，眼裡還是沒有他。
斐言之聽著對方的質問，抬了抬眼，看著麵前的人，很誠實的道：“不想。”
雲霄霽一頓，心頭的怒氣停滯了片刻，便聽到斐言之道：
“但君臣之間應當止於禮。”
這話幾乎就是明白說不想待在昭獄，但更不想碰你。
雲霄霽一腔怒火煞時被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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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愣的看著望著他的人，麵如冠玉，皎皎明月，可哪怕身處如此境地明知他是唯一一個能讓他出來的人，那雙眼睛裡仍舊沒有他。
甚至……寧願待在昭獄。
“好！”雲霄霽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個字，起身。
披著黑色冕服的高大身影投射出巨大的陰影，遮擋住本就不多的光線。
“那狀元郎你就在這裡一直待著吧！”
他轉身離開，步履踩在充滿血腥的黑褐色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等到朕哪天心情好的時候說不定會放你出去。”
斐言之沒說話，也沒動，隻掃了一眼他離開的背影，低頭有些困倦的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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