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陪葬嗎？
連忙惶恐的跪倒在地。
雲霄霽連看都沒看，轉手抱著人走了，甚至還為了彰顯慈悲，道：“諸位大人若是當真醫術如此不精，想必師承府邸也醫術一般，朕已經是群臣口中該被口誅筆伐暴君了，不介意再背負一樁血案。”
繁複龍紋的華貴冕服逶迤著掀起一抹弧線緩慢消失。
一眾人眼底隻看到那沉重的陰影裹挾著冷厲和血腥，心臟裡仍舊殘留著幾近窒息的感覺。
雲霄霽不是恐嚇，他是真的乾得出來，也會去做的人。
皇帝，是萬民懾服，也是孤家寡人。
太醫們一個個如喪考妣的模樣，被禁衛軍帶著出去一邊都本能的開始在腦子裡想自己所遇到的那些疑難雜症。
雖然未曾見到那人的麵容，但陛下這麼看重的模樣，若是治不好，真的要命啊。
雲霄霽麵色平靜，腳步沉穩，任誰也沒有辦法看出他內心翻湧的情緒早就如驚濤駭浪一般席卷而過，隻留下一地浪跡的殘骸。
苦澀嗎？痛苦？又好像都不是。
他恍若掉進了一場夢境，周圍的一切都是空虛的，即便懷裡明明抱著人肌膚相貼能夠清晰的感受到溫熱的觸感，卻仍舊無法填滿那份恍惚和茫然。
殿外傳來衣袍和腳步聲細微摩擦聲，大概是太醫和禁衛軍在退出大殿。
雲霄霽抱著人進了裡間，沒有質問，一言不發的人放在一側的軟榻上，轉身去倒茶。
他不明白，為什麼原本好好的進展會突然這般突轉及下。
不久之前他還在欣喜若狂或許此生有可能和斐大人相伴一生。可現在一日尚未過，太醫院所有太醫麵對斐言之的身體狀況連一個結論都不敢下，在他三番兩次的逼迫之下，才含糊不清的給出了一個早夭的回複。
這簡直荒謬。
那是太醫，不說是整個大胤技藝最頂尖的，也絕對不是什麼濫竽充數之輩，卻連一個斷定都不敢下。
繪著盛世景觀婀娜姿態的屏風遮擋住了視線，斐言之看不到外側的景象，目光掃過一圈寂靜，落在雲霄霽身上。
墨發束冠的年輕君王正在親自斟茶倒水，一直倒，溢滿出來的大片水珠弄濕了錦繡桌封，無知無覺一般。
雲霄霽從前曾慶幸自己活了下來還能看著斐大人，哪怕不能靠近，隻要能夠遠遠地看著對方好好的就很好了，他曾以為命運……多少也是曾眷顧他的。
可是……
好像並沒有。
甚至更加殘忍的，給了他一點希望，又硬生生奪走，而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斐言之抬了一下眼，初春的青澀盎然緩緩蛻變成溫柔暖意，日光很明媚，落在雲霄霽身上其實也很溫柔。
身形挺拔、高挑修長的帝王，一身繁複華貴的冕服，被罩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深邃的眉目，很沉也很靜。
但太安靜了。
斐言之不喜歡這種氣氛，他總覺得有些太沉重，但雲霄霽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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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了垂眼，腦子裡一瞬間似乎想了什麼，又似乎沒想。
外間的太醫和禁衛軍好像都已經離開，這裡也沒有伺候的宮人，隻有他們兩人。
日光灑落進裡側，不是很亮。
雲霄霽東方既白色的透光陶瓷杯裡，茶水溢滿出來流淌到指尖，被濕潤驚醒。
微微聚攏起雙眸，頓了頓，又抬手在一旁茶碗裡倒掉了些許茶水，才抿著唇瓣用手指擦去杯底的水珠，轉了身：
“潤唇。”不高且很平靜的聲音。
雲霄霽裹挾著一身冷冽氣息，垂眸望著斐言之，神色之間甚至看不出什麼變化。
斐言之抬了一下眼，視線落在他手裡的水杯，略微有些意外。
他以為雲霄霽就算不是質問他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話題，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雲霄霽沒有質問，也沒有抓著不放，隻是給他倒了一杯茶。
這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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