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把皇帝真心喂了狗的狀元郎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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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的日光從雕花欞格間漏進，在金磚上投下一地細碎的光斑。
身著冕服的帝王威嚴沉穩，隻是眉宇間看向身側人時的寵溺和柔和又將這份高山仰止衝的所剩無幾。
斐言之抬眸，剛拐過屏風便看到黑漆嵌螺鈿的案麵上，錯金銀的卮、白玉的箸、越窯秘色瓷的碗，一樣一樣，擺得端端正正。
兩名內侍一左一右地站定，垂著手，目光落在自己腳尖前三寸的地方。
他頓了頓，原本多餘的話咽了下去，這場合多少有點不合適。
雲霄霽倒是習慣了，在一側黃銅水盆裡淨過手後就直勾勾的盯著斐大人看，一直到斐言之麵無表情的丟下撒子拿起玉箸才頗有些幽怨的收回目光，像是不小心丟了一百萬。
可惜斐言之滿腦子都是乾飯，完全沒有get到他的怨念。
玄色的袍角從磚上輕輕拂過，帶不起一絲塵，雲霄霽一邊搶過了布菜的活兒，一邊隨口道：“朕已經請父皇下旨冊封斐大人為清河縣爵，並暫住皇宮，直到王府修繕完成再行辦理。”
斐言之下筷的手一頓，咽下嘴巴裡的食物，側頭看向雲霄霽眼裡就一個意思：這對嗎？
無功無靠憑空封爵，還暫住皇宮，修繕王府……
這幾個詞怎麼組合到一起的？
斐言之覺得這旨意今天發下去，那些禦史台的禦史們連明天的懺悔都等不到，都得把雲霄霽給罵的狗血淋頭。
雲霄霽顯然也看明白了斐大人的意思，眉目間染上無奈：“朕在斐大人心裡就是這麼蠢笨的樣子嗎？”
他尋思他好像也沒有乾過什麼蠢事吧。
但斐言之卻被問住了，仔細回想了一下雲霄霽的所作所為，轉頭朝著對方認真的點頭。
確實一直好像都不太聰明的樣子。
雲霄霽：“…………”
風評被害。
斐大人到底什麼時候因為什麼事對他產生這種看法，還能補救嗎？
“朕沒那麼蠢，斐大人。”雲霄霽試圖糾正。
斐言之盯著他，眼神兒明擺著不信。
雲霄霽無奈解釋道：“朕不會蠢到放著這麼大的漏洞給人編排的，斐大人的給的製鹽和製糖的技術封爵是理所應當的。”
“哦，這樣啊。”
斐言之這會兒明白了，又想了一下，覺得這個理由也說得過去。
糖和鹽的重要性對一個處於小農經濟的封建王朝來說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低頭繼續乾飯。
雲霄霽看他正吃得興起，放下布菜的玉箸，雙手搭在膝蓋上，神色微微嚴肅了起來：“還有一件事兒。”
斐言之掃了一眼還在不停勾引他的飯菜，決定等等再寵幸，認真的看著雲霄霽，等著對方接下來的反應。
雲霄霽道：“朕打算讓父皇收斐大人為義子，斐大人怎麼……”
話音未落，斐言之一口水卡在喉嚨裡，臉色瞬間嗆紅了。
腦子裡一瞬間隻有一個想法，吃飯的時候真的不能聽笑話，古人言食不言寢不語果然是至理名言。
雲霄霽連忙蹙眉站起身，一隻手扶的人的肩，另外一隻手輕拍脊背，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微微用了力落在斐大人脊背上，低聲關切的道：“好點了嗎？”
斐言之滾了滾喉結，搖搖頭沒說話。
他腦子裡還在回旋播放剛剛那句‘朕打算讓父皇收斐大人為義子……’，覺得不是他聽錯了，就是雲霄霽腦子又犯抽了。
微微滾了滾喉結順了一下氣兒，斐言之抬眸看向雲霄霽抿唇道：“陛下你是認真的嗎？”
讓太上皇收他為義子，怎麼想出來的，太離譜了，到底有哪個大聰明才會想出這種理由。
雲霄霽沒回。因為這會兒已經徹底看呆了，他知道斐大人已經沒有那個意思，也聽到了對方在說話，但聽不清，腦子也反應不過。
他的眼底是青絲華發的大人，風骨卓絕。
往日孤高清冷的麵容，因為嗆水，眼尾緋紅一片，帶著點點的濕意濡濕了睫毛。本就麵如冠玉的人，這會兒唇瓣水潤，正仰頭注視著他，一雙碎著星輝的眼睛清晰的倒映著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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