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成眼裡閃過一層東西:“你的意思是?”
“這段日子都是她在作怪,如果這張嘴封住了,別人的嘴巴也不好張開。”
“怎麼封,這女人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馬效林突然接話道。胡兵沒理馬效林,按說,在馬效林麵前,胡兵是下級,應該注意分寸。可今天,胡兵把這個分寸丟了。
普天成瞟了眼馬效林,目光又對住胡兵:“接著說。”
“江玥以前不是這樣的,據我所知,王化忠他們找過她多次,她都沒跟著起哄,現在突然跳出來亂咬,背後一定有文章。”
“什麼文章?”馬效林耐不住,又不合時宜插了一句。
普天成厲聲斥道:“什麼毛病,不說話沒人會拿你當啞巴!”
馬效林脖子一縮,紅著臉不說話了。胡兵這才又說:“分析來分析去,隻有一個可能,監獄長調換得不是時候。”
普天成臉上忽然露出一層笑,欣賞地望著胡兵:“把那瓶酒打開,我敬兩位一杯。”胡兵受寵若驚,剛才說話時,他還反複思忖,要不要把心裡的疑惑全講出來,現在看來,講了是對的。
胡兵對普天成的膜拜又進了一步。
他相信普天成早就想到了這點,他是在借這樁事,考驗他們兩個。
酒打開了,普天成舉起酒杯,臉上換了平日那種溫和的笑:“效林啊,看問題不要光看表麵,一定要找到它的深層原因。
二位辛苦了,來,我敬你們一杯。”
馬效林跟胡兵慌忙捧起杯子,戰戰兢兢跟普天成碰杯。
普天成望住胡兵的目光有幾分曖昧,在這間看不見陽光的茶室裡,那層曖昧讓馬效林心裡不舒服。
馬效林斜睨了胡兵一眼,胡兵剛才的話他還是沒聽懂,江玥撕破臉,跟調換監獄長有什麼關係?
談話到這兒,普天成就沒再繼續下去,三個人將一瓶酒喝完,普天成說:“下午你們就在這吃頓便飯,什麼時候回去,你們自己定,我先走一步。對了,過些日子組織部可能要搞測評,你們準備一下。”
最後這句話,說得兩顆原本亂了的心又怦懷亂跳起來。
普天成沒跟馬效林和胡兵繼續交談,是因為他覺得,話到點明為止,再談就是多餘。他找兩人來,就是想證實一件事:江玥為什麼會變?
這個問題曾經困惑了他好些日子,也讓他的計劃逼迫推遲。
按說,江玥是不該跟著亂起哄的,別人能湊熱鬨,她不能。
江玥怎麼起來的,怎麼又到了重要領導崗位上,她自己比誰都清楚。別的話普天成不敢說,但如果沒有他,江玥這一生,怕都進入不了權力的核心。財政局長啊,其作用比有些常委還要大。至於她後來的蛻變,普天成隻能用惋惜兩個字來形容。當然,如果當時他態度暖和一點,江玥也不至於被判那麼重。
人的命運就是這樣,必然中又含著偶然,要怪也隻能怪江玥,誰讓她又跟王化忠他們攪一起呢。腳踩兩隻船,看似是一種保險方式,實則是一種最愚蠢的方式,無數事實證明,這種人從來就沒保險過,掉進水裡淹死的機會遠大於那些忠心耿耿踩一隻的。
政治在考驗你的智慧的同時,也在考驗你的意誌力和洞察力,腳踩兩隻船,說穿了還是意誌不夠堅決。千萬別忘了,船跟船之間是有距離的。距離其實就是障礙,就是分歧,就是走得遠和走不遠的差別。現在,江玥跟他也有了距離,普天成並不後悔,當初提拔或重用江玥沒錯,後來讓司法部門追究她責任也沒錯,現在,江玥無中生有捏造事實攻擊他,也沒錯。
朋友跟敵人,往往隻有一步之遙。那一步,有些人跨起來艱難,有些人跨起來卻容易,江玥屬於後者。
他必須要搞清楚的,是理由。無風不起浪,無浪同樣不翻船。
自己的船翻了,再把別人也拖下水,這就不隻是卑鄙了,是狠毒。
江玥不是一個狠毒的女人,這點普天成相信。
不狠毒的女人出狠招,必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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