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麵色鐵青,沉聲怒喝:
「有冤屈?
縱使有天大冤屈!
他是當朝太子!國之儲君!
當眾跪堵宮門,讓天下百姓揣測朕苛待親子?
他將朕的臉麵、將皇家威嚴置於何處?」
朝堂百官噤若寒蟬,無人敢接話。
劉夫子依舊不退半步,從容再諫:
「陛下,太子若非被逼至絕境,絕不會行此莽撞之舉。
事出必有因,不如傳太子上殿,一問便知真相,切勿錯怪忠良!」
乾帝胸口劇烈起伏,怒火翻湧。
他本以為太子徹底成熟,可今日這番胡鬨,又讓他看到了昔日紈絝不堪的影子。
良久,乾帝咬牙沉聲,對殿外禁軍統領張武下令:
「去!
把這個逆子!
給朕帶上殿來!」
一旁列隊的三皇子林復,低頭垂目,掩去眼底藏不住的狂喜。
他靜靜等著。
等著林玄自毀前程,等著東宮崩塌,等著屬於他的機會,徹底到來。
承天門外人聲嘈雜,圍攏了大批百姓,都在遠遠望著跪在宮前的林玄與沈清漪,交頭接耳議論不停。
有人滿臉疑惑小聲嘀咕:「這到底是出什麼事了?堂堂太子、太子妃,怎麼雙雙跪在皇宮正門外麵?」
身旁另一百姓嘆了口氣:「還用問,定是太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然斷不會做出這般舉動。」
又有幾人湊在一起閒談:「你們忘了?太子新開的書行再過幾日就要開業,典籍賣得極便宜,尋常寒門都能買得起。」
另一人立刻接話:「想來問題就出在這上頭!不少世家、官員靠藏書牟利,太子斷了他們的財路,這群人自然要在陛下跟前詆毀刁難太子。」
周遭百姓聽完紛紛義憤填膺,有人當即提議:「這般賢良太子受委屈,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回頭多叫些同鄉學子過來,一同為太子鳴不平!」
眾人紛紛附和,民心已然偏向林玄。
就在這時,禁軍統領張武快步穿過圍觀人群,走到二人身前,拱手低聲開口:「殿下,太子妃,陛下傳二位即刻上殿。」
林玄緩緩站起身,又伸手扶起身側的沈清漪,低聲同她叮囑:「咱們跪在宮門前造勢這一步已經做到頭,眼下父皇派人來傳召,萬萬不可得寸進尺。」
沈清漪點點頭,在林玄的攙扶下起身。
張武帶著二人往金鑾殿走去,一路之上,張武神色糾結,心裡實在看不懂太子此番舉動,儲君攜太子妃跪堵宮門,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思來想去,他刻意放慢腳步,落到林玄身側,壓低聲音悄悄提醒:「殿下,方才殿上群臣紛紛彈劾您,陛下此刻臉色極差,您等會上殿千萬謹言慎行。」
林玄心中瞭然,清楚張武這是暗中好意提點自己,微微頷首道謝:「多謝張統領好意提醒,本宮心中自有分寸,不會莽撞行事。」
張武見他神色鎮定,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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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側頭看向身旁神色緊張的沈清漪,輕聲詢問:「方才我教你的那些說辭與應對法子,你都記牢了?」
沈清漪攥緊衣袖,眼底帶著幾分忐忑,小聲回道:「都記下了,隻是殿下,咱們這般當真行嗎?」
林玄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放寬心,隻需等會兒演戲做得真切些,一切自有轉機。」
在張武的帶領下,林玄與沈清漪一路踏入金鑾殿。
殿中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人人側目盯來,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
龍椅之上,乾帝端坐高位,周身怒火早已積壓到極致,滿腔怒意死死壓抑,隻差一瞬徹底爆發。
不等二人站穩,乾帝沉聲開口,聲音冰冷刺骨:
「太子!
今日你攜太子妃長跪承天門外,驚擾朝野、引萬民非議!
今日你必須給朕說清楚!
此舉到底寓意何為!究竟是何用意!」
滿殿死寂,所有目光死死鎖在林玄身上,等著他回話。
林玄沉默佇立,麵色平靜,並未開口辯解。
就在此時,身旁的沈清漪身子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落殿中!
她抬起淚眼,望向龍椅之上的乾帝,哭聲淒婉悲愴,字字泣血:
「父皇!求父皇為兒臣做主!!」
話音落下,淚水如同斷線珍珠,瘋狂滾落臉頰,楚楚可憐,悲痛至極。
滿堂文武瞬間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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