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愧對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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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完全沉降，天空已經變成了墨水藍色。
兩人找了一處觀景長椅坐下，不遠處就是一片崖邊海。
法子緒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複，手裡抱著頭盔，盯著麵前的機車，眼睛裡還是亮晶晶的。
“別看了小土鱉，下次還領你來。”
看他剛才高興那樣兒，符策以為法子緒一定顛顛兒地就答應了。
但人搖了搖頭，雖然嘴角還是翹著的，卻說:“不來了。”
“怎麼了？”符策撞了一下對方的肩膀，“你怕我給你摔了？”
“你符少從拿證以來就比肩秋名山車神，主打的就是一個零事故。”
麵前的車身是大麵積的磨砂黑色，在棱角分明的地方設計出了銳利的橙色。
其他部分看起來都保養得很好，但有一點，被法子緒抓到了端倪，“零事故，你這側麵護板都被蹭花了。”
“那是今天早上剛跟一個不長眼的撞了，”符策說到這個就來氣，“我就覺得他是皮炎和眼珠子長反——”
法子緒忽然抬起符策的右手手腕，放在自己膝蓋上，解著早就散的不成樣子的紗布。
聽人忽然噤了聲，法子緒偏頭看他一眼，“你說你的。”
“哦……也沒什麼了。”
法子緒一層層掀開，紗布最內層墊了一塊沾了滲液的無菌敷料，上麵本來已經結好的那塊完整的痂，從邊緣和血肉分離。
是因為幫他接了一巴掌。
煩人。
符策的手指在他膝蓋上輕快地拍了兩下，“你辦事兒的時候我去藥店買了東西重新消毒了。”
“再給我包一個蝴蝶結，我弄不好。”
法子緒“嗯”了一聲，動作比上午的時候輕緩了很多。
“今天見阿姨，長得真是太漂亮了，難怪你……”
符策清了清嗓子，不說話了。
崖下的海浪入侵，一遍一遍地撞擊著堅硬的礁石，翻湧的暗色中，浪頭散開成不可忽視的純白，發出一陣陣激烈的水聲。
白噪音無休無止地響在身後，兩人之間隔著兩掌寬的距離，說近也近，說遠，也很遠。
緘默的夜色率先被法子緒打破。
“符策。”
“嗯？”
“嗯……”法子緒抿了抿嘴唇，從沒覺得一句話有這麼難說，如鯁在喉，翻來覆去。
時間久到話題即將翻篇，好像隻是單純地想要叫一聲對方的名字。
久到符策也沒有再問，好像並未對他的下文做出期待。
法子緒的手指狠狠摳了一下長椅邊緣，“對不起。”
“嗯？”符策這次歪頭朝他看過來。
隻要開了頭，後麵的話便好說很多，法子緒仔細地解釋著，“電話不是你故意聽的，我上午不該衝你發火。”
“啊，這個啊。”
“沒事，”符策抓了抓頭發，笑得有點勉強，“人啊，上頭的時候做的事，或者說的話，都是沒經過大腦的。”
“都是無心的。”
法子緒覺得符策今天很大度。
不僅沒有笑話他看起來有點幼稚的道歉，還在主動替他的行為開脫。
“……真生氣的時候，傷人的話誰都說過，朋友之間不都是互相包容體諒的，嗯……對吧？”
海浪聲連綿不絕，但應該是退潮的時候了，水聲逐漸變得平穩又有規律。
整片大海變成了溫柔的秋千，晃晃悠悠，哄著小魚小蝦儘快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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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緒揉著眼睛點點頭，但很快，他又朝人看過去，“可我們不是朋友。”
嘖。
沒蒙過去。
符策“嘶”了一口氣，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那你不還是我小皇子麼？”
“再不濟，”Alpha自己輕輕笑了一下，“再不濟我還是你嫂子呢。”
符策覺得自己幽你一默了，法子緒卻一點兒reaction都沒給。他不滿地看過去，發現人早就困成小貓釣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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