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古代逃荒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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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走了整整一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村莊的輪廓。
劉大山站在村口張望了一下，確定是個空村，轉身朝後麵招手：“行了！今晚就在這兒歇腳！大家找個大院子，晚上還是擠一塊兒睡，別分散！”
人群裡發出一陣如釋重負的歎氣聲，有人當場就癱坐在地上，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往村裡張望了。
劉大山又補了一句：“天還沒黑，大家分頭去各家各戶看看，找找有沒有能用的東西。鍋碗瓢盆、被褥布料，隻要是能用的都拿上！別走太遠，天黑之前回院子集合！”
話音剛落，人群呼啦一下散開了。
幾個漢子拎著刀往村東頭走，幾個大娘結伴往村西頭摸，年輕後生們三三兩兩地鑽進路邊的屋子，連小孩都跟著大人跑得飛快。
劉翠花拉著蘇念的手：“走，咱們也去看看！說不定還能翻到點好東西！”
蘇念被她拽著一路小跑，嘴上應著“好”，腳底下卻不太情願，但劉翠花的手勁兒大得很，她隻能跟上。
兩人推開村口最近的一間土屋，門板“吱呀”一聲響，灰塵簌簌往下掉。
屋裡空蕩蕩的，地上散著幾片爛瓦罐碎片，灶台垮了半邊，一口鐵鍋倒扣在地上，鍋底還破了個洞。
蘇念站在門口沒往裡走，目光掃了一圈，一貧如洗，連鍋都帶洞。
隔壁屋子傳來一個大叔的聲音：“嘿！這兒有把鐮刀！雖然鏽了，磨磨還能用！”
又傳來一個大娘的聲音：“哎呀，這家櫃子裡還有半匹粗布！雖然是蟲蛀了，但還能縫補！”
劉翠花翻了翻又拉著蘇念往下一家跑。
不遠處另一個院子裡傳來一個大爺的聲音：“嘿！這家屋梁上還掛著串乾辣椒！雖然乾得隻剩皮了，但還能吃！”
隔壁院子又傳來一個年輕後生的喊聲：“我這兒找到一捆麻繩！結實的！”
各個院子裡此起彼伏地傳來興奮的喊聲：
“我找到個木盆！”
“這有衣服！”
“嘿！還有幾個銅板。”
當然偶爾還夾著幾聲失望的抱怨。
劉翠花拉著蘇念拐進一間單獨的草屋，門板虛掩著，一推就開了。
屋裡不大，光線昏暗，隻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光。
牆角的地上坐著一個老太太，頭垂著，花白的頭發散下來蓋住大半張臉，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深藍布褂子，一動不動，空氣裡漂浮著一股悶悶的異味。
劉翠花腳步頓了一下，蘇念也停住了。
兩人都看見了，那老太太麵前的地上放著一隻陶碗，碗裡有一碗黃泥水，水是清的，黃土已經沉在了碗底。
劉翠花站了一會兒，小聲說了一句：“這水……應該是她家裡人走之前給她留的吧。”
她轉頭看向蘇念，氣憤道：“這些人逃荒怎麼連自己家老人都不帶？就留一碗水？”
蘇念站在她旁邊，聲音溫溫柔柔的：“有些老人……是不願意離開村的。他們覺得年紀大了，就該留在生養自己的地方，死也要死在家裡。”
“可什麼也比不過活著強啊！”劉翠花扭過頭看她，眉頭擰著，“活著才有以後，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他們怎麼就不懂呢？”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陶碗，語氣輕輕的：“也許他們覺得，在路上撐不了多久吧。或者……不想去經曆那些人心裡的惡。路上什麼樣的人都有，比餓死更難受的事情也多。”
劉翠花聽了，張了張嘴，沒接上話，又把頭轉回去看著那個老太太。
她歎了一口氣：“念念，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叫我爹過來。咱們得把她安葬了，這碗水我們可以留著。”
蘇念點點頭：“好，姐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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