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年代簽到文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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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
陳衛國和他的爺爺奶奶被押送到農場那天，身上所有東西都被搜乾淨了。衣兜、鞋底、縫在棉襖夾層裡的幾張票，全被押送的人摸走了，連塊手絹都沒剩。
陳衛國蹲在牆角，聽著隔壁屋傳來的咳嗽聲，一下又一下，像破風箱在漏氣。
他想出去討點熱水，推開門的瞬間就被看管的人嗬斥回去：“回屋待著！亂跑什麼！”
從那以後，他每天去地裡乾活，從早到晚彎著腰，腳上那雙單薄的布鞋很快磨穿了底，腳趾凍得發紫，晚上回來拿熱水泡一泡，第二天又接著下地。
他爺爺奶奶身體本來就差，沒過多久就病倒了。
他去找管事的人求藥，那人翻了他一眼：“藥？藥是要錢的，你有錢嗎？”
陳衛國站在門口，他攥了攥空蕩蕩的袖口，轉身走了。
兩位老人沒撐過那個冬天，先後在同一個炕上咽了氣。
陳衛國被叫去的時候，看見他們並排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下墊著薄薄的稻草。
從那天起，陳衛國就像變了個人。
他不再跟人爭執，也不再抬頭看人。
他每天乾活，回來倒頭就睡。
後來他注意到農場管事的一個姓劉的，三十多歲，管著農場的後勤，手裡有點實權，對人笑嗬嗬的，但看人的眼神總帶著點別的意思。
有一天傍晚，姓劉的拍著他的肩膀說：“小陳啊，日子不好過吧？想不想換個輕鬆點的活乾？”
陳衛國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點了下頭。
之後他搬進了姓劉的屋子隔壁，不用再下地，每天打掃院子、端茶倒水，偶爾有人看見他半夜還亮著燈，還有起起伏伏的身影。
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姓劉的對家不知從哪得了消息，一封檢舉信交到了上麵，上麵派人來查，捉奸在床。
事情傳出去那天，陳衛國和劉管事被套上一塊破布，拉到大街上遊街。
他低著頭，頭發散下來擋住臉，看不清表情，腳上穿著一雙露腳趾的布鞋。
圍觀的人往他身上扔爛菜葉和泥巴，他一聲沒吭，就那麼彎著腰站著，直到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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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他和姓劉的一起被帶去了刑場，兩聲槍響過後，農場裡的人連他們的名字都不太願意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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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轉回現在。
王大嬸這幾天走路都帶風。
王愛國探親回來了，扛著大包小包進了村，王大嬸恨不得把“我兒子回來了”這幾個字貼腦門上。
大清早就蹲在村口老槐樹底下，跟幾個洗衣服的嬸子顯擺：“哎呀，我家愛國這次回來，給我帶了兩罐麥乳精！還有一盒雞蛋糕！那雞蛋糕可軟乎了，我咬一口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旁邊一個嬸子一邊嗑瓜子一邊附和：“是是是，愛國這孩子有出息，當副連長了嘛。”
王大嬸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聲音拔高了幾分：“那是！一個月五十八塊呢！這次回來還跟我說，想在村裡找個媳婦兒，安安穩穩過日子……”
另一個嬸子低頭補著衣服：“找媳婦兒？誰家姑娘願意嫁過去給三個孩子當後媽？錢還摸不著，全進你兜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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