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臣妻文中早死的太妃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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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儘秋來，這幾日的天氣越發涼了下來。
清晨的露水凝在廊下的石階上，濕漉漉地泛著寒氣，入夜後更是風涼如水。
茯苓過慣了養老日子，天涼了便愈發賴床，這幾日起得越發遲了，往往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從被窩裡爬起來，連宮婢端了早膳進來都要在門外候上小半個時辰。
趙錦鈺這廝如今竟是越發沒得臉皮。從前好歹還端著架子，如今連那點表麵功夫也懶得裝了。
他看她的眼神愈發露骨，像是帶著鉤子似的，一寸一寸地在她麵上描摹，有時茯苓不經意間抬眼撞上他的目光，會被那其中不加掩飾的灼熱燙得心頭一跳。
便是再遲鈍，也知道這人待她絕非一般了。
她開始能躲便躲，能避便避。
這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她靈兮樓來的，除了趙錦鈺那瘋子不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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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聽見推門的動靜時便醒了，隻是懶得睜眼，卷了被子往床榻裡側縮了縮，隻當這人不存在。
她作甚都是無用功。
不想趙錦鈺這廝如今竟是越發沒臉沒皮了，徑直走到床邊，掀了被角便躺了上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長臂一伸便將她連人帶被一起箍進了懷裡，力道不重卻牢靠得很，讓她動彈不得。
他湊到她耳畔，呼吸溫熱地拂過她耳廓，開口時嗓音帶著一股藏不住的酸意：“今日又去見了那搽脂抹粉的崔家公子？”
茯苓閉著眼沒有理他。
趙錦鈺這話說得酸，暗地裡貶損崔子玄每日裡為了見她像個女子一樣塗脂抹粉，厚得連那道傷疤都遮了個七七八八。
這人不痛快得很。
“趙錦鈺，”她終於開了口，眼睛仍舊閉著，麵色平靜得像一潭靜水。
“我同他是正經議過親的。便是你父親死了，我如今依舊是你長輩。”她說完便不再言語。
趙錦鈺在她這裡從來得不到一個好臉色。起初他還會因她這副冷臉撂下臉來，可日子久了，竟也像習慣了似的，該來還來，該抱還抱，隻是心裡依舊堵得難受，嘔得要死。
他恨極了崔子玄。
恨這人怎麼就沒死在城破那夜，恨這人同茯苓自幼相識，總角相伴，恨自己偏偏不能再長幾歲，恨自己遇見她太晚。
他恨了這個又恨那個，隻收緊手臂，將臉埋進她散在枕上的鬢發間，聞著那股淺香，心裡的火卻越燒越旺。
趙錦鈺挨近茯苓，即便對方沒半點反應，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他仍舊舍不得鬆手。
心愛之人在懷，他這年紀本就血氣方剛，總有壓不住的燥熱之氣在體內翻湧。
連著這幾日氣溫驟降，夜裡涼得能凝出霜來，他偏還每日用冷水沐浴，澆得渾身發冷才敢踏進靈兮樓的門，生怕自己在她麵前露出半分失態。
此刻茯苓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那對總是帶著疏離和防備的眉眼此刻安安靜靜地闔著，顯得清潤可愛。
趙錦鈺垂著眼看了她許久，指腹輕輕點上朱唇，沿著那柔軟的弧度慢慢摩挲，心底壓了許久的欲望像是終於找到了一道細小的裂口，止不住地往外滲。
他低下頭，極輕極緩地將唇覆了上去。
像是怕碰碎了什麼。他隻單純地覆著，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像是這樣便已經足夠，又像是這樣遠遠不夠。
倘或這個人肯將他瞧進眼底，哪怕隻有一瞬，不知該有多快活。
趙錦鈺閉上眼，額頭抵著她的額角，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件事。
崔子玄果真還是死了的好。死了便一了百了，再沒人能擋在他和茯苓之間。他倒是刻意忽視了兩人間還隔著國仇家恨。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又想起另一件事：倘或崔子玄當真出了什麼意外，隻怕茯苓第一個便會指認他是凶手。到那時，他便當真什麼機會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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