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茯苓能比趙錦鈺想得做得更絕。
見茯苓攜眾人行至玉延宮外，整個人都已有些木然。甚至懷疑是她給自己下得葯。
他年少時見得月光，溫和明亮，他不忍觸之。可如今，他卻隻想將其困於匣中。
困住她，鎖住她，讓她再也跑不了，再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玉延宮內並非玉氏。
茯苓站在門口，目光飛快地掃過殿內，心底的驚詫。
996給她的莫不是假劇情不成？
她分明算好了時辰，算好了地點，連引來的命婦都挑的是最嘴碎的那幾個，可此刻殿內隻有趙錦鈺一人，哪裡有玉氏的半分影子？
她心底雖奇怪為何沒有按著劇情走，麵上卻半分也沒有表現出來，隻站在門檻外，將殿內的情形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遍。
趙錦鈺靠在窗邊的軟榻上，俊臉有異，玉色的麵容上浮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連脖頸和耳根都蔓延著深淺不一的紅痕。
他的呼吸有些重，一隻手撐著榻沿，指節攥得泛白，額角隱約沁著薄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架在火上慢慢炙烤著。
隨茯苓而來的一眾人被侍衛擋在外頭，隻能伸長了脖子往門裡瞧，並不知具體發生了甚，隻隱約看見皇帝的身影和茯苓堵在門口的背影，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趙錦鈺酒中被下了葯，這幾乎是明擺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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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按著這人的謹慎程度，當真會有這種概率？
茯苓站在門口，身後的一眾侍衛擋住了外頭探詢的視線。
她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越想越覺得不對。
這宮裡三層外三層不說都是趙錦鈺的人，可也差不了多少。他的飲食，他的起居，他每日走過的路和喝過的茶，哪一樣沒有專人經手，專人查驗？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下藥，這本事該有多出神入化？
茯苓細想劇情，又發現了一些不正常來。
玉氏一介官屬家眷，究竟是憑什麼摸到趙錦鈺歇息的寢宮當中的？
她一個外命婦，入宮赴宴，按規矩隻能在前殿和花園那一帶走動，內廷的宮門她根本踏不進半步。就算她誤飲了果酒，走錯了路，可這一路上竟沒有半個宮人攔她？竟沒有半個侍衛盤問？
處處都透著詭異，不知怎麼回事便將她引到了趙錦鈺的榻前。
茯苓心底升起一股不安。
她看著趙錦鈺靠在榻上，麵色潮紅卻目光沉沉的模樣，忽然有些後悔沒帶著太後一塊兒過來。
太後與她大皇姐之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茯苓有時也常去她那坐上一坐，閑話閑話家常，兩人之間雖談不上親近，卻也有一份微妙的默契。
若太後在此，至少能鎮一鎮場麵，不至於讓她一個人麵對趙錦鈺那雙越來越不善的眼睛。
眼見趙錦鈺的目光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茯苓忙轉身朝外頭喊了一聲：“還不去找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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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侍衛這才像是被提醒了似的，匆匆跑去傳人。
太醫趕過來時，茯苓本想趁著人多雜亂悄悄退出去，不想她剛往門口邁了一步，趙錦鈺便像是後背長了眼睛一般，目光倏地盯了過來，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身上。
門口的侍衛得了他的眼色，悄無聲息地堵住了退路。茯苓腳步一頓，這下著實走不了了。
太醫戰戰兢兢地站了榻邊，手指搭上趙錦鈺的脈，眉頭越皺越緊，半晌才提筆寫方子。
本是趙錦鈺中了葯，可他除了麵色比平日紅潤了些，額上沁出薄汗之外，竟是半分失態也無。
隻見他靠在引枕上，姿態散漫，目光卻一直鎖在茯苓身上，似笑非笑的，眼底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極不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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