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禍國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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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林羊躺在病床上，身上纏著的繃帶似乎比前幾天又厚實了些，像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木乃伊。
他閉著眼，根本睡不著。
他恨。恨鬆天啟把他帶進這地獄。更恨鬆明遠這個老瘋子。
他現在是真怕了。怕到骨子裡。所以這幾天下來，林羊學乖了。鬆明遠一進病房，他立刻垂眼低頭。鬆明遠問話，他回答得又快又恭順，聲音發顫也不敢停頓。鬆明遠稍微有個風吹草動，比如抬手理頭發，他都恨不得立刻抱頭蹲防。最離譜的是，有一次鬆明遠不知因為什麼，可能純粹是看林羊不順眼，眼神剛冷下來還沒開口，林羊就噗通一聲從病床上滾下來端端正正跪好了，動作之流暢迅捷標準，把旁邊正在寫深刻檢討的鬆天啟都看得愣了一下。
事後鬆天啟還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好幾眼。
此刻病房裡一片安靜。鬆明德在加床上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眼睛還蒙著紗布，但似乎不影響他睡覺。鬆天啟也處理完了最後一點緊急事務，放下了平板電腦，摘下了金絲眼鏡，揉了揉鼻梁躺了下來。
黑暗中，林羊能感覺到鬆天啟的視線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想理，假裝睡著了。
然而一隻手，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林羊身體一僵，沒動。
“睡了？”鬆天啟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很輕，但足夠清晰。
林羊繼續裝死。
鬆天啟又戳了一下，這次力道重了點。“跟你說話。”
林羊無奈，隻能從鼻子裡哼出一個氣音，表示自己還活著但不想說話。
鬆天啟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態度，他沉默了幾秒，忽然用一種帶著點困惑和探究的語氣低聲問道：
“我發現你最近老實了很多。”
林羊心裡翻了個白眼。廢話，不老實等著被你爹打死嗎？
鬆天啟繼續用那種平穩的、仿佛在做案例分析般的語調說：“每次父親進來，你跪得比我還快。我有時候還沒反應過來。”
“我和你在一起七年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對比。
“可你好像從來沒有像怕父親這樣怕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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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像是困惑，又像是一點點被比下去的不甘。
林羊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睜開眼，咬牙切齒地懟了回去：
“這他媽能一樣嗎？！”
“你爹他……”林羊想起鬆明遠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聲音都抖了，“他太嚇人了！完全不是人是鬼！是索命的豔鬼！”
“他打人，不，那不能叫打人！那叫隨機觸發式恐怖襲擊！是現實版午夜凶鈴加咒怨！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口咬哪兒！是清蒸還是紅燒！是踹斷你肋骨還是抽你戒尺！”
“我不跪等什麼？等著他慈祥地問我疼不疼然後突然變臉給我一刀嗎？！”
林羊越說越激動，胸口的傷都隱隱作痛，但他控製不住。這些天的恐懼和憋屈像找到了一個突破口，雖然對象是另一個bt，但好歹能傾訴一下。
“我告訴你鬆天啟，”林羊喘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但語氣更加驚悚，“我有種感覺，我就算被你爹當場打死了，他都能有辦法把我魂兒招回來然後繼續教育我！讓我死了都不安生！他就是有這種本事！這種讓人從骨頭縫裡發冷的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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