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重回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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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醫院豪華套房裡一天天過去，林羊覺得自己快要被磨平了，磨碎了，磨成粉末，然後被這老妖怪隨手揚了，或者乾脆團吧團吧，捏成他想要的形狀。
而鬆明遠，顯然是個永不枯竭的惡作劇靈感源泉。林羊甚至懷疑，這老妖怪是不是有個專門記錄“如何花樣折騰林羊”的小本本，每天睡前都要複盤一下，再規劃第二天的課程。
這天，林羊剛戰戰兢兢地吃完午飯，正想縮回床上當鴕鳥，鬆明遠就溜達了過來。他手裡拿著一本線裝的書。他在林羊床邊坐下，將書翻開到某一頁，然後用指尖點了點上麵密密麻麻的豎排的還帶著注釋的繁體字，臉上露出那種標準的慈祥長輩關心晚輩學業的表情。
“林羊啊，”鬆明遠語氣溫和，仿佛真的在循循善誘，“我記得，你以前是個語文老師，對吧？”
林羊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警鈴大作。這老妖怪又想乾嘛？他硬著頭皮點頭：“是、是的，父親。”
“嗯，”鬆明遠滿意地點點頭，將書往他麵前推了推，“那正好。你是老師，文學功底應該不錯。來，看看這篇《滕王閣序》。”
林羊看著那篇著名的駢文，頭皮發麻。他是語文老師不假，可《滕王閣序》這種名篇，他當年教書時也就要求學生背誦重點段落，全文背誦？那都是多少年前高考時的事兒了。而且這書上還是繁體豎排，注釋小得像螞蟻，有些生僻字他連認都認不全。
“父、父親，這……”林羊想推脫。
鬆明遠仿佛沒聽到他的為難，自顧自地看了一眼牆上掛鐘，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給你三分鐘時間，快速瀏覽一遍。然後，背給我聽。”
林羊：“……？？？”
三分鐘？瀏覽一遍《滕王閣序》全文加注釋？還要背出來？這老妖怪是把他當神童了嗎？還是覺得語文老師都是行走的複讀機？
“開始計時。”鬆明遠已經拿出了手機，按下了秒表，臉上依舊是那副慈祥的微笑，眼神卻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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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抓起那本書，也顧不得什麼繁體豎排注釋大小了，那些華麗的辭藻生僻的典故，像一群淘氣的蝌蚪在他眼前遊來遊去，根本抓不住。
三分鐘，轉瞬即逝。
“時間到。”鬆明遠收起手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背吧。”
林羊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糨糊。他勉強記得開頭幾句“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再往下就卡殼了。他磕磕巴巴地試圖接上“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可“甌越”之後是什麼？完全想不起來了。後麵的更是忘得一乾二淨。
鬆明遠一直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慈祥的笑容隨著林羊背錯的字句越來越多而逐漸加深。等到林羊徹底卡住臉色慘白地停下來時，鬆明遠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依舊是溫和的甚至帶著點惋惜：
“看來，你這語文老師，當得不太稱職啊。這麼簡單的一篇文章，三分鐘都背不下來？”
“是不是，腦子太笨了？”鬆明遠關切地問，手指輕輕敲了敲那本線裝書。
林羊心裡把鬆明遠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嘴上隻能順著他的話，屈辱地承認：“是，是我笨，父親……”
“嗯，知道笨，是好事。”鬆明遠點點頭，一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表情，“那笨鳥是不是應該先飛？是不是該勤學苦練？”
林羊顫巍巍地點頭：“是，應該……”
“那就好。”鬆明遠臉上的慈祥笑容達到了頂峰，他把書往林羊手裡一塞，用那種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語氣命令道：“既然這樣，你現在就開始，大聲朗讀。讀通順，讀流暢，然後背下來。背不過，不準休息。”
林羊感覺自己瞬間夢回高三語文早自習，不，比那還可怕，高三早自習至少沒有鬆明遠這個監工拿著戒尺站在旁邊。
可他敢說不嗎？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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