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唐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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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被鬆天啟從急診室抱回來，一路生無可戀。腳趾的痛風在藥物作用下稍微緩解，但依舊隱隱作痛。
他隻想回到病房，縮進被子裡，當一隻安靜的的鴕鳥。讓他喘口氣，為下一輪不知何時會降臨的鬆氏恐怖襲擊積蓄一點根本不存在的勇氣。
午餐很快被醫院的護工在鬆家的鈔能力下送了進來。菜色很豐富，八菜一湯，擺滿了整張桌子，色香味俱全。
然而餐桌上的氣氛卻詭異到了極點。
鬆明德拿著筷子在每個菜盤子上方虛虛地點了點，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有點無從下手，又似乎想說什麼，但瞥了一眼主位上神色自若的鬆明遠，又把話咽了回去，最後隻夾了一筷子看起來最正常的黃瓜炒蝦仁，慢悠悠地吃著。
鬆天翊更是拘謹，他幾乎隻盯著那盤黃瓜炒蝦仁和另一道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清燉雞湯，其他菜碰都不碰，吃得小心翼翼，仿佛那些菜裡下了毒。
鬆天啟倒是麵色平靜，但林羊注意到，他也隻夾了幾樣看起來最普通的菜，吃得很慢，眼神偶爾會飄向主位上的父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而鬆明遠，則像個興致勃勃的、準備向客人展示自己收藏的惡劣主人。他目光在桌上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其中一道菜上。
那看起來像是一盤炒肉片。肉片被切得薄薄的，用油滑炒過，配著一些青紅椒和木耳，顏色鮮亮，香氣撲鼻。至少看起來很正常，很家常。
鬆明遠拿起公筷夾起一片肉，然後手腕一轉，那塊肉穩穩地落進了林羊麵前的飯碗裡。
“來，林羊，嘗嘗這個。”鬆明遠的語氣溫和，眼神慈愛，“你身體虛，多吃點肉，補補。”
林羊看著碗裡那塊油汪汪的肉片，心臟猛地一跳。又來了。鬆明遠的關愛投喂。每次都沒好事。
他不敢不吃，硬著頭皮夾起那塊肉塞進嘴裡，囫圇嚼了兩下就趕緊咽了下去。味道出乎意料，竟然還不錯。肉質很嫩，滑溜溜的，帶著點椒麻的香味，鹹淡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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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咽下去，鬆明遠就關切地問：“好吃嗎？”
林羊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好、好吃，父親。”
“嗯，好吃就好。”鬆明遠臉上的慈祥笑容加深了些。然後鬆明遠又拿起公筷，不由分說地又給林羊夾了好幾筷子那種肉，堆在他碗裡，堆成了一個小山包。
“好吃就多吃點。”鬆明遠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看你瘦的。”
林羊看著碗裡的肉山欲哭無淚。他偷偷瞥了一眼鬆明遠，發現鬆明遠自己也夾了一筷子那種肉放進了自己嘴裡，慢條斯理地吃著，表情似乎還很享受。
林羊心裡稍微鬆了口氣。看來這肉沒問題？鬆明遠自己也吃，也許今天這老妖怪心情好，隻是單純關愛他一下？
抱著這種僥幸心理，也為了不觸怒鬆明遠，林羊隻好再次拿起筷子，開始對付碗裡那些肉，味道確實不難吃。
吃了大半碗飯和那些肉，林羊感覺已經七八分飽了。這時鬆明遠又示意護工盛了兩碗粥過來。那是兩碗熬得濃稠的肉粥，米粒幾乎化開，裡麵混雜著一些細碎的、顏色偏深的肉末，聞起來有股淡淡的奇特的香氣。
一碗放在了鬆天啟麵前，另一碗放在了林羊麵前。
鬆天啟看著那碗粥，眉頭蹙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為難的神色，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拿起勺子默默地開始喝。
林羊看著自己麵前這碗粥，又看看鬆天啟那副從容就義般喝粥的樣子，心裡再次打鼓。這粥又是什麼名堂？但他看鬆天啟喝了，心想也許就是普通的肉粥吧？給傷員補身子的？
他試探性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粥很燙，米香濃鬱，那些肉末碎碎的，幾乎嘗不出什麼特別的味道，就是普通的肉味，稍微有點韌。整體來說，很正常。
他稍微放下心，也學著鬆天啟的樣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一碗粥下肚，感覺胃裡暖暖的，飽腹感十足。
午餐接近尾聲。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隻有林羊因為被塞了太多肉，還在努力清空碗裡的最後一點肉山。
終於林羊也放下了筷子，表示自己吃飽了。
就在這時鬆明遠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目光再次落回了桌上那盤被吃得差不多了的炒肉片上。他臉上那慈祥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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