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來，依舊可怕。
男人哭了很久，直到精疲力儘，哭得頭暈眼花，喉嚨乾澀。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恍惚感覺到，身後那個一直沉默的存在挪了過來，然後，伸出雙臂，將他摟進了懷裡。
男人想掙紮，但沒有力氣了。他太累，太疼，心也太冷，隻能不安穩地睡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腦子裡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明天……想吃月餅了。豆沙的，或者蓮蓉的，不要五仁。
另一邊，林羊的臥房裡，畫風就截然不同了。
“關……關燈……睡覺……”林羊有氣無力地嘟囔，眼睛都快閉上了。
旁邊，已經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甚至噴了點助眠香氛的鬆天啟，聞言眉頭立刻蹙了起來，用那種“你怎麼這麼不講衛生”的語氣說道：
“先洗澡。”
林羊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他勉強掀起一點眼皮，看向鬆天啟，眼神裡充滿了懇求和生無可戀：“不……不行了……今天真不行了……太累了……讓我睡吧……求你了……我明天早上再洗，一樣的……”
“不一樣。”鬆天啟斷然否決，已經伸手過來，要把他從床上提溜起來，“身上有汗，有分泌物，不洗乾淨睡覺，容易滋生細菌，影響皮膚健康，汙染床品。”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不想洗！”林羊耍賴，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扒住床單，像隻瀕死的樹懶，“床品臟了你換！皮膚爛了我認！讓我睡覺！！！”
“不行。”鬆天啟見他這副賴皮樣，臉色更冷，手上用力，直接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必須洗。洗完再睡。”
林羊被他半拖半拽地弄下床，腳下一軟，差點跪地上。他欲哭無淚，心裡把鬆天啟罵了一萬遍！這他媽是什麼品種的變態？自己想洗的時候，他跟自己搶！自己累得不想洗了，他逼著自己洗！還一套套的！潔癖是病！得治！
可反抗無效。他又被鬆天啟像押送犯人一樣，弄進了浴室，進行了一番雖然快速但依舊步驟齊全的清洗流程。林羊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掏空了內容物、裡外都被高壓水槍和消毒液反複衝刷的雞蛋殼，空空蕩蕩，乾乾淨淨，也生無可戀。
好不容易熬到洗完，林羊幾乎是爬回床上的。他感覺自己最後一點精氣神都被抽乾了，現在別說搶被子，就是鬆天啟立刻在他耳邊敲鑼打鼓，他可能都能秒睡。
然而，鬆天啟似乎還沒有“睡意”。他靠在床頭，拿起平板電腦，點開了一個APP，然後，一陣英語聽力音頻，在臥室裡響了起來。
可這聲音聽在林羊耳朵裡，不啻於魔音灌耳！他猛地睜開眼睛，像詐屍一樣從床上彈坐起來！
“關掉！快關掉！”林羊捂著耳朵，表情痛苦，仿佛聽到了什麼催命符。
鬆天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了？這是助眠音頻，白噪音的一種。有助於放鬆神經，提高睡眠質量。”
“助個屁眠！”林羊崩潰地喊，“我一聽這玩意兒就想到高三！想到被英語支配的恐懼！想到閱讀理解！想到完形填空！想到作文模板！我頭皮都炸了！還睡個毛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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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激動，伸手就去搶鬆天啟手裡的平板，想要關掉音頻。
鬆天啟敏捷地躲開，眉頭皺得更緊：“你高三英語很差？”
“豈止是差！是噩夢！”林羊悲憤道，“而且你這聽的什麼呀！一點意思都沒有！要聽也聽點好玩的呀！童話故事！相聲！評書！哪怕是狗血小說呢！別聽這催眠……哦不，是催命的英語！”
鬆天啟似乎被他這番言論弄得有些無語，但也難得地產生了一點好奇心。
“狗血小說？”鬆天啟重複，語氣帶著點質疑，“那種虛構的、邏輯不通的、隻為滿足低級趣味的東西？”
“低級趣味怎麼了？解壓啊！”林羊反正也睡不著了，破罐子破摔，“總比你聽這讓人做噩夢的英語強！你有平板吧？肯定有閱讀APP吧？來來來，找個最狗血的，最無腦的，什麼霸道總裁愛上我，什麼帶球跑，什麼替身文學，給我放！讓我聽聽，樂嗬樂嗬，沒準就睡著了！”
鬆天啟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林羊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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