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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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這隻兔子折騰死了。
不是氣死，不是累死，是嚇死。
男人在衣櫃裡把自己悶出肺炎，送醫的時候臉白得跟紙一樣，呼吸又急又淺，監測儀上的數字跳得跟股市崩盤似的。鬆天啟站在急診室外，後背全是冷汗，手還有點抖。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知道“怕”這個字怎麼寫。
不是怕自己出事。
是怕這兔子死了，他爸回來他交代不了。
醫生出來說了一堆，急性吸入性肺炎，輕微缺氧，加上底子差，要住院觀察。鬆天啟聽到“肺炎”兩個字，差點把牆錘了。
他推掉能推的所有事，守在醫院。
男人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上打著點滴。臉頰燒得有點紅，嘴唇乾裂，呼吸時輕時重，像隨時會斷。
鬆天啟坐在床邊，看著他。
“你是不是存心的？”鬆天啟問。
男人沒醒。
“你是覺得我日子太好過了，非得給我找點刺激。”鬆天啟又說。
男人還是沒醒。
鬆天啟歎了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這是他第三十七次給男人蓋被子。
男人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眼睛睜開一點，先看見天花板，再看見鬆天啟。
鬆天啟坐在床邊，低頭看手機，臉色比他還差。
男人動了動手指。
鬆天啟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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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鬆天啟問。
男人眨了眨眼，沒說話。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鬆天啟說，“別跟我說沒事。你剛才差點沒了。”
男人看著他，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句話。
“我……”男人聲音很輕，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怎麼了？”
“你躲在衣櫃裡，把自己悶出肺炎。”鬆天啟說，“我晚發現十分鐘，你現在就躺太平間了。”
男人的眼睫顫了顫。
“我不是故意的。”他說。
“你哪次都不是故意的。”鬆天啟說。
男人不說話了。
他看著鬆天啟，眼睛比平時更濕，像含著水。過了好一會兒，他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對不起。”
鬆天啟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別跟我說對不起。”鬆天啟說，“等你好了，你自己跟我爸解釋。”
男人閉上眼，不說話了。
鬆天啟現在睡覺更淺了。
一點動靜就醒。
夜裡男人咳一聲，他就坐起來，摸額頭，看監護儀。有時候男人隻是翻個身，他都能醒。
他不是擔心男人。
他是怕男人再出什麼事，他爸回來第一個收拾他。
鬆天啟這麼告訴自己。
但有一天夜裡，他醒過來，看見男人睜著眼睛，在黑暗裡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鬆天啟嚇了一跳。
“你不睡覺，看我乾什麼？”鬆天啟問。
“你壓著我被子了。”男人小聲說。
鬆天啟低頭一看，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床邊，把男人的被角壓住了。
“……”鬆天啟往旁邊挪了挪。
男人把被子抽出來一點，重新蓋好。
“我沒事。”男人說，“你睡吧。”
鬆天啟想說我睡哪兒，這病房就一張陪護椅，硬得要死。但他沒說。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男人又說：“謝謝你。”
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他。
鬆天啟沒睜眼。
“閉嘴睡覺。”鬆天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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