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屬於被同情的對照組）。
測試工具：林羊那張嘴，和他觀察總結出來的、精準踩雷的問題題庫。
測試目的：看看這群變態到底變態到了什麼層級，順便找點樂子，以及給自己挨揍找借口。
經過一段時間的“抽樣調查”，林羊在心裡給鬆家幾位排了個“人性殘留度”排行榜。
墊底毫無懸念是鬆明遠。這位的無人性程度已經達到了令人歎為觀止的境界。用“畜生”形容都侮辱了畜生——有些動物還知道護崽呢。鬆明遠對那個男人，是一種寵物化的占有。那個男人掙紮著罵他“禽獸”，他非但不生氣，反而覺得有趣，像看一隻被惹毛了卻不敢真咬人的垂耳兔。男人想要什麼，哪怕隻流露一點點意向，鬆明遠立刻送到麵前。看著寵上天了，可林羊看得分明，那個男人沒有名字，沒有過去，隻有他給的各種稱呼，“夫人”、“心肝”、“兔兒”，像華麗的項圈，宣示著所有權。
排名倒數第二的是鬆天啟。他的“無人性”主要體現在對共情力同理心的極度淡漠和扭曲的價值交換認知上。林羊的測試在他這裡屢屢碰壁，收獲通常隻有白眼和一頓管教。
有一次林羊問他：“如果有人出一百億買你兒子，賣不賣？”
鬆天啟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我缺那一百億？那孩子養在國外，是我目前唯一的合法繼承人，基因尚可，智力發育正常，具備培養價值。投資一個合格繼承人的長遠回報遠非一百億可比。你閒得慌就去把報表錯誤率降到百分之一以下。”
沒有憤怒，沒有兒子不能賣的底線，隻有培養價值。
相比之下，鬆明德和鬆天翊在排行榜上居然能擠進略通人性的範疇。鬆明德會因為阿阮一個眼神就費儘心思，會為回憶不起阿阮的過去而痛苦，甚至開始用他那套別扭的方式去彌補。這在這家裡已經算有情有義了。
鬆天翊就更鮮活。能力強但也紈絝，感情外露。林羊親眼見過一次家庭下午茶後，鬆天翊走到看文件的鬆天啟身後，非常自然地伸手呼嚕了一把鬆天啟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
鬆天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猛轉身拍開他的手：“鬆天翊！你手欠是不是？”
鬆天翊笑嘻嘻地收回手，也不怕他，反而湊近調侃：“喲，我們天啟弟弟這發膠打得挺牢啊，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怎麼，又要去見哪個難纏的客戶？跟哥說說。”
“滾！用不著！”鬆天啟沒好氣地整理頭發，臉色依舊難看，但比起麵對林羊時的暴怒，多了一絲屬於兄弟間打鬨的無可奈何。他甚至沒立刻走開，還皺著眉聽鬆天翊胡扯了幾句商場如情場的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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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讓林羊嘖嘖稱奇。鬆天啟居然能容忍別人弄亂他寶貝頭發？這說明他對鬆天翊這個血緣相近，能力也得到認可的人，保留了一絲親人的容忍度。雖然低得可憐，但比起對其他人，已是天壤之別。
林羊的作死之魂又燒起來了。他決定再挑戰一次鬆明遠，這次換個角度，問關於那個男人的。
某天午後，鬆明遠在書房看股權文件，鼻梁上架著金絲邊眼鏡。林羊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腦袋。
“鬆先生，我再問一個問題行嗎？就一個。”
鬆明遠沒說話，靜靜看著他，眼神像在說“有屁快放”。
“如果有人出十億，讓你放先生走，你願意嗎？”林羊緊緊盯著他的臉。他故意用了先生這個稱呼，想看看鬆明遠對那個男人“人格”的認知程度。
鬆明遠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他放下鋼筆，身體微靠後，平靜地看著林羊。
他開口，語氣就事論事：“十億？我在他身上花費的，早已不止這個數目。四十五年的衣食住行，醫療保養，閣樓改造，這些年尋來的珍玩古物、衣飾配給，折算下來遠超十億。更不用說，我花費在他身上的時間和精力，無法用金錢衡量。用十億換走他，從任何角度看都是虧本買賣。”
又是花費、折算、虧本買賣。林羊強壓著火，繼續追問，語氣帶上挑釁：“那如果必須在先生和天啟之間選一個呢？隻能活一個，你選誰？”
鬆明遠既沒有暴怒，也沒有為難。他隻是微微蹙了蹙眉。他緩緩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重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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