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硬了。果然是鬆明德的風格！看上人家好欺負，硬生生把人從同伴身邊剝離，像從雞窩裡隨手抓走一隻最溫順的小雞，根本不管它離了同伴多害怕。現在想找同鄉？難如登天。
“鬆明德，我真是服了你了。”林羊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合著當年所有能聯係到阿阮過去的線，都被你和你的手下親手一根根剪斷了？現在想起來找了，發現沒線頭了，抓瞎了？”
鬆明德無言以對。
“行吧，同鄉這條路估計懸了。”林羊揉了揉太陽穴，“那就隻剩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了，挨家挨戶，悄悄地找。”
“挨家挨戶？怎麼挨？”鬆明德疑惑，“你不是說不能大張旗鼓嗎？”
“讓你的人扮作收山貨的、走街串巷的小販、或者尋親的窮苦人。總之看起來毫無威脅，生活困頓。去那些可能的村子裡，以‘打聽舊事’、‘找失散親戚’為借口，跟村裡的老人慢慢嘮，一點點套話。”
他頓了頓，強調道：“姿態一定要低！要顯得可憐無助！帶點不值錢但實用的東西，幾包煙，幾瓶便宜酒，一些常用藥，當敲門磚和謝禮。阿阮的家人能養出他這麼溫柔純善的孩子，家風一定也是善良熱心樂於助人的。對看起來落難需要幫助的可憐人，他們戒心會低很多。但你派去的人，絕對不能露出一丁點有錢有勢來自城裡的樣子！”
鬆明德聽得一愣一愣的。他不得不承認，林羊這個“土法子”，雖然聽起來很不精英很不高效，卻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能真正接近阿阮家人而不引起恐懼排斥的方法。
“這能行嗎？”鬆明德還是有些懷疑。
“不行也得行！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繼續把名單攏起來交叉比對？我告訴你，那樣你找到猴年馬月也摸不到邊！阿阮的家人經曆了兒子失蹤、可能還收到一筆意味不明的巨款和威脅，早就成了驚弓之鳥。隻有用最不起眼最沒威脅的方式慢慢靠近，才有可能撬開一點縫隙。”
他看著鬆明德依舊猶豫的臉，最後加了把火：“鬆明德，你不是想彌補嗎？不是想在阿阮最後的日子裡給他一點慰藉嗎？那就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思維和行事方式！真正為他和他的家人想一想！用他們能接受的方式去做這件事！”
鬆明德沉默了許久，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最後他緩緩抬頭看向林羊。
“我明白了。”鬆明德聲音沙啞，但異常清晰，“就按你說的辦。我會親自挑幾個嘴嚴、機靈、看起來沒那麼精英的手下，教他們怎麼說怎麼做。東西我都準備好。讓他們慢慢找。”
林羊看著他，鬆明德是真的在努力。
“林羊，”鬆明德忽然開口，聲音很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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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愣了一下，不自在地別開臉：“謝我乾什麼？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阿阮。他那麼傻那麼好，不該連自己從哪裡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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