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胸口輕輕地依賴地蹭了蹭。
林羊在玻璃牆外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掉在地上。這他媽是什麼精神分裂現場？！鬆天啟這個癟犢子到底有幾副麵孔？！
而鬆明德顯然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當然記得。記得小時候那個過分安靜早熟，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小侄子。記得自己有時候看不下去堂弟那套封建大家長的粗暴教育方式，會偷偷溜去祠堂或者小黑屋給被罰跪的小天啟塞塊點心，或者輕輕抱抱他告訴他“你爹就是脾氣壞，我們天啟是好孩子”。那時候的小天啟會睜著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睛，依賴地靠在他懷裡，小聲說謝謝堂伯。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是鬆天啟漸漸長大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和冷靜，越來越像他父親甚至青出於藍？是自己和堂弟都逐漸放手將家族事務更多地交給這個優秀的繼承人？是鬆天啟去英國留學回來之後更加冷冽內斂，甚至有些地方讓他這個見慣了風浪的堂伯都隱隱感到心驚？
鬆明德一直以為那是孩子長大了成熟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和城府，是好事。他甚至覺得天啟這孩子在某些方麵優秀得讓人心疼。他隻是偶爾會覺得堂弟對天啟的管教過於嚴苛過於隨心所欲，高興了逗弄兩下，不高興了非打即罵，完全不顧及孩子已經成年，已經是手握權柄的家主。他勸過，但堂弟那個性子根本聽不進去，反而覺得他多管閒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鬆天啟的心理竟然扭曲到了這個地步。
這是一個理智與情感都徹底扭曲，且擁有絕對力量和權勢的瘋子。你無法用常理去揣度，無法用親情去感化，甚至無法用威脅去製衡。
鬆明德沉默了許久，久到林羊在外麵都快以為時間靜止了。終於，鬆明德緩緩地歎了一口氣，那歎息聲在寂靜的刑房裡顯得格外沉重。
他低下頭看著侄子那紅腫未消的額角和臉頰，沉默了幾秒，然後用沙啞地開口問道：“你臉怎麼腫成這樣？你爹又打你了？”
林羊在玻璃牆外聽到鬆明德這句話，眼皮子猛地一跳，心裡瘋狂刷起彈幕：來了來了！果然！鬆天啟這個癟犢子，還有他爹鬆明遠那個老癟犢子，就他媽逮著鬆明德堂伯這一個全家最靠譜，還有點正常人情感的人薅羊毛啊！一個打了兒子跑來堂伯這裡委屈，一個被打了委屈了也跑來堂伯這裡蹭蹭求安慰！合著堂伯就是個萬能情緒垃圾桶兼背鍋俠兼安撫玩具唄？！
鬆天啟聽到堂伯的問話，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後他悶悶地帶著濃重鼻音，嗯了一聲。
“父親他不聽話，”鬆天啟的聲音委屈巴巴，“我說要處置堂伯您，他就打我……還罵我，說就不該生下我……”他說著似乎更委屈了，“堂伯您說我是不是做錯了？我隻是想維護好這個家……林羊之前逃跑要離開我，您也要跑，也要離開。您知道的，我從小就把您當親父親一樣看待……您為什麼要幫著父親一起離開我？您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林羊在外麵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同時又覺得無比荒誕。聽聽這說的還是人話嗎？這邏輯簡直是魔鬼中的魔鬼！是PUA界的宗師級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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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德聽著侄子這番話，知道跟現在的鬆天啟講道理講是非講倫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鬆明德甚至有些恍惚地想，天啟這孩子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是在堂弟那套極端教育下長期壓抑扭曲的結果？還是他天生就帶有某種偏執的基因，在特定的環境和刺激下徹底爆發了？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帶著點自嘲的淡淡笑容。
“天啟啊……”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堂伯沒有不要你。堂伯隻是老了糊塗了，有時候也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你父親他脾氣是壞了點，但他心裡是在乎你的。打你罵你也是因為著急，因為不懂怎麼跟你溝通。”他頓了頓，繼續用那種哄孩子般的語氣說道，“你看你現在是家主了，是大人了，做事要有分寸，要講方法。把堂伯關在這裡，嚇唬你父親，這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呢？你先放開堂伯，我們出去好好聊聊行不行？堂伯答應你，不跑了，不惹你生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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