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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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德，這位曾經的二把手，“全家最靠譜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專業”且“人道”的姿態，被束縛在一張特製的“刑椅”上。
他身上的“病號服”每天一換，永遠是乾淨柔軟的深灰色。頭發也被定期修剪，保持著得體的長度。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比剛進來時好了不少，甚至因為那些每天定時送來、味道古怪但據說大補的湯藥，臉頰還多了點不健康的紅暈。
鬆天啟說到做到，沒有對他用刑。他就像一件被精心保養、妥善存放的重要物品，被綁著限製著自由，但物質上沒有絲毫虧待。
鬆明德很安靜。大部分時間，他隻是閉著眼睛，仿佛在沉睡，或者在腦海中複盤著無數棋局。
他必須乖。必須聽話。必須像一個真正“反省”的、安分守己的“長輩”。隻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自己的安全，也才能在某一天還有一絲斡旋的餘地。他毫不懷疑，鬆天啟嘴上說得再好聽，一旦自己真的觸怒了他，那孩子下手絕不會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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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鬆明德閉目養神，默默忍受著手腕和腳踝被固定帶來的酸麻感時，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聽不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是鬆天啟那種平穩、帶著無形壓迫感的步伐，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的柔軟腳步聲。
鬆明德沒有睜眼，但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
是阿阮。
果然，很快，一個溫溫柔柔的、帶著點不安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輕得像羽毛拂過：“先生……您還好嗎？是不是又麻了？我幫您擦擦汗？”
鬆明德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阿阮那張依舊帶著點怯意、但眼神裡盛滿了擔憂和心疼的臉。阿阮也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不是“病號服”，而是他平時常穿的那種素色柔軟的棉麻衣物，看起來鬆天啟並沒有在衣著上苛待他。他手裡拿著一塊溫熱的、擰得半乾的柔軟毛巾。
“嗯。”鬆明德從喉嚨裡應了一聲，聲音因為久未開口而有些乾澀。
阿阮得到允許，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動作輕柔地擦拭著鬆明德額角，脖頸處。他的動作很細致很專注，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連鬢角被打濕的發絲都用指尖輕輕捋順。
擦完了汗，阿阮又端來旁邊小幾上一直溫著的一碗參湯，用小銀勺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鬆明德唇邊：“先生，喝點湯吧。您今天還沒怎麼吃東西。”
鬆明德就著他的手慢慢喝了幾口。湯的味道依舊古怪，但他已經習慣了。他看著阿阮那副專心致誌喂湯、眉眼低垂的溫順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個傻鳥，跟了自己四十多年了。從當年那個在南方小城被自己酒後亂性強行擄來、嚇得瑟瑟發抖、隻會用那雙濕漉漉小鹿般的眼睛茫然看著他的年輕男孩，到現在這個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眼神依舊清澈溫柔、仿佛歲月和磨難從未在他心上留下真正刻痕的老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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