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鬆天啟！你他媽又來？！上午在你爹麵前是孝順逆子，在你堂伯麵前是委屈貓崽，現在在我麵前又成了不被理解的可憐丈夫？你他媽是川劇變臉非物質文化遺產指定傳承人嗎？！還有你委屈個屁啊！那不是你自找的嗎？！你把我綁來生孩子還指望我給你好臉色？！還為了我們好？你這PUA話術能不能換點新鮮的？！我都聽膩了！
林羊在心裡瘋狂咆哮，但臉上一點都不敢表現出來，隻能像個呆頭鵝一樣張著嘴，傻傻地看著鬆天啟表演，感覺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而鬆天啟似乎並不需要林羊的回答。他情緒似乎稍微平複了一些，放下手，臉上的脆弱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複了那種平靜無波。他站起身對林羊說：“走吧。”
林羊：“……去、去哪兒？”他聲音發虛。
鬆天啟看了他一眼，語氣恢複了平淡：“去刑房。看看堂伯。”
林羊心裡咯噔一下。又去刑房？這次又想乾嘛？繼續委屈給堂伯看？還是又有新花樣？
他不敢問，隻能認命地跟著鬆天啟再次走向那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地下世界。穿過熟悉的彌漫著詭異氣味的通道，推開那扇厚重的黑色金屬門。刑房大廳裡依舊陳列著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器械，在慘白的燈光下沉默地散發著寒意。
鬆天啟徑直走向那個透明的單間。
這次裡麵的景象又有些不同。鬆明德沒有被綁在刑椅或刑架上，而在刑床上。此刻鬆明德的雙手手腕被固定在身體兩側的環裡，雙腳腳踝也被分開固定，腰部和胸口也有寬寬的柔軟皮帶固定。他身上的病號服依舊乾淨，閉著眼睛，那張總是帶著輕佻或算計表情的陰柔俊美的臉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他還活著。
而阿阮就坐在床邊的一個矮凳上。他手裡拿著一把木梳正極其輕柔地一下下地梳理著鬆明德散在枕上的長發。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偶爾他會用指尖輕輕拂開鬆明德額前的一縷碎發，動作小心得像在對待易碎的夢境。
聽到腳步聲阿阮抬起頭，看到玻璃牆外的鬆天啟和林羊，他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慌，像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地停下了梳頭的動作。
鬆天啟在控製麵板上操作了一下，玻璃小門滑開。他走了進去，林羊硬著頭皮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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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伯母。”鬆天啟對著阿阮竟然用了這個稱呼，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尊敬。阿阮被他叫得一怔，似乎沒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
“您先去隔壁房間休息一會兒。”鬆天啟的語氣很溫和，“我和堂伯有些話要說。”
阿阮猶豫了一下，目光擔憂地落在鬆明德平靜的睡顏上，又看看鬆天啟，最終還是溫順地點了點頭，放下梳子站起身，像個聽話的孩子低著頭慢慢地走出了單間。
鬆天啟示意林羊把手裡一直端著的那碗還溫著的，黑乎乎的安神湯放在旁邊的小幾上。然後他走到刑床邊，微微俯身，看著依舊閉目不語的鬆明德，用那種輕柔的帶著點無奈和心痛的語調開口說道：“堂伯，您看，父親他又發脾氣了。今天早上把房間砸得一塌糊塗，還打碎了您上次送他的那個青瓷花瓶。兒子沒辦法，隻能又給他灌了安神湯，看著他難受地睡過去……”鬆天啟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真實的哽咽，“兒子看著你們那樣受罪，心裡真是心如刀絞。父親他心裡偏偏還記掛著您。睡著了夢裡都在喊堂哥……真是讓我難辦啊。”
一直閉著眼睛的鬆明德眼皮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睜眼，也沒有任何反應，仿佛真的睡著了。
鬆天啟等了幾秒見他沒有反應，也不在意，繼續用那種輕柔的聲音說道：“堂伯，您說，我該怎麼辦呢，你不聽話，林羊不聽話，連父親也不聽話……兒子這個家主當得真是好累啊。”他歎了口氣，那歎息聲在寂靜的單間裡顯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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