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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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嬸被他問的心虛，連忙轉身繼續往上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不少，嘴裡還絮絮叨叨補著：“真的真的，好著呢，養父養母嘛，哪能對孩子不好，你說是吧……”
沈安沒再說話，跟在後麵一步步踏過斑駁的台階。
樓道裡的光線越來越暗，頂燈已經壞了很久，隻有拐角處一扇小窗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光。
四樓的走廊比樓下稍微乾淨一些，但牆上的黴斑幾乎占據整麵牆，空氣裡那股潮濕的黴味更重了。
大嬸在一扇掉漆的棕色木門前停下來，抬手敲了兩下。
門板薄，敲上去的聲音悶悶的，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應聲：“誰啊？”
“是我，樓下王嬸！你家來親戚了！”大嬸的嗓門又提了上來，側身給沈安讓了個位置。
門從裡麵拉開一道縫，一張女人的臉出現在縫隙裡。
五十來歲，頭發隨意挽著，臉上帶著常年不見光的蒼白，眼袋很重，嘴角往下耷拉著。
她打量了一眼門口的沈安，目光在他身上那身西裝上停了兩秒，又看了看他身後站著的黑衣保鏢，眉頭微微皺起來，語氣帶著警惕：“你是誰？”
沈安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看著她，臉上掛著禮貌疏淡的笑：“您好，我是薑葉鶴愛人的哥哥，有些事情想跟您聊一聊。”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門口那隻手明顯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想關門，沈安身後的保鏢不動聲色往前邁了一步，鞋底在地麵上發出一聲輕響，女人的動作頓住了，門停在半開的縫隙裡，進退不得。
大嬸一看氣氛不對，連忙擠進來打圓場：“哎呀哎呀，來都來了，站在門口像什麼話！快進屋坐快進屋坐！”
她一邊說一邊用胳膊把女人往旁邊撥了撥：“人家大老遠來一趟，還帶了這麼多東西，多好的心意啊！還說要帶我們這裡發家致富，和政府談開發呢！”
“開發？開發什麼開發，這破地方誰看得上。”
養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女人身後，他一隻眼窩凹陷著，眼皮耷拉下來遮住那個空洞，另一隻眼睛眯著，渾濁的瞳孔在沈安身上來回掃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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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嬸站在旁邊，把沈安之前說的話又添油加醋重複了一遍，最後壓低嗓子補了一句：“人家說的可是每家一千萬”。
養母在聽到一千萬的時候眼神都變了，她嘴角抿了抿，側頭跟養父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沉默了幾秒，才不情不願的把門徹底拉開，側身讓了一條縫。
沈安微微頷首，抬腳跨過門檻。
屋裡的光線比走廊更暗，窗簾拉著，客廳不大，沙發是那種老式的人造革麵，表麵裂了好幾道口子，用膠帶粘著。
茶幾上堆著沒收拾的碗筷，旁邊散著幾團用過的紙巾和瓜子殼。
空氣裡一股陳舊的氣味，混著隔夜飯菜的油膩和房間裡常年不通風的悶濁感。
保鏢將拎上來的禮盒放在牆角，大包小包疊成一座小山，包裝精致，絲帶係得整整齊齊，和屋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養母的目光在那堆東西上停了好一會兒，手指在圍裙上搓了兩下。
這時裡屋的門被推開，一個男生走出來。
看上去將近二十歲，肥頭大耳，臉上泛著油光，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白T恤，褲衩拖到膝蓋以下，趿拉著拖鞋。
他一隻手裡攥著吃了一半的薯片，另一隻手揉著眼睛，看到客廳多了幾個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視線直接落在沈安的手腕上，眼睛唰的一亮。
“哎，你這表好看！”他嘴裡還嚼著薯片，含含糊糊說了一句，然後伸手就去摸沈安的手腕，動作粗魯直接。
沈安沒有躲，隻是垂下眼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目光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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