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無時無刻不在想沈簷修。
時間過去六年了。
陸祈綿已經記不清沈簷修的聲音。
甚至連沈簷修的長相,都在記憶的長河中,經曆衝洗,而變得模糊。
時至今日,陸祈綿自詡平靜,卻在鄒城毅的名字出現時,他對沈簷修的思念,就像春天裡衝破土壤的綠芽,迎著春風肆意狂長。
將自己的號碼發過去的瞬間,就彈出了添加好友的消息。
陸祈綿的通訊列表裡,除了譚菁月,編輯,導師,房東,大學同學的聯係方式都沒幾個。
他通過好友後,鄒城毅立馬就問:【你這些年一直在M國?】
【是的。】
【你現在工作了吧?你在那邊還好嗎?】
陸祈綿與他寒暄了幾句後,才問:【你怎麼會知道,七斤棉花雲是我?】
【你高中跟我同桌的時候,就喜歡畫畫,那時候你在草稿紙上畫畫,署名就是棉花雲,你當時不寫雲字,總喜歡畫成一朵小雲。】
【你現在的署名也這樣,我看你IP在M國,當時你不告而別後,我問過班主任,她說你去M國了,所以才試探性發了私信,沒想到真是你......】
白血病細胞浸潤了中樞神經係統,陸祈綿不止頭痛惡心,連帶視力都有逐漸模糊。
生理與心理的雙重折磨下,陸祈綿失控般問:【沈簷修他現在還好嗎?】
聊到從前,鄒城毅再難維持平靜,忍不住罵道:
【你還有臉問班長!他被你害慘了!你怎麼還敢問他!】
【你當初為什麼突然退學出國,為什麼把所有聯係方式都換了?!】
【陸祈綿,我可是把你當朋友的!】
【陸祈綿,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人!】
對方還是忍不住,質問陸祈綿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
文字無聲,陸祈綿卻能想象到鄒城毅憤怒的表情與凶惡的語氣。
——沈簷修被你害慘了!
這句話看得陸祈綿一陣眩暈,身體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他按響了鈴,護士很快趕來。
他太難受了,腹部脹痛,身體肉眼可見的痙攣顫抖,手機屏幕上的字也越來越看不清。
他眼前發黑,意識也越來越弱,最後竟直接暈了過去。
陸祈綿做了個夢,沈簷修站在藍花楹樹下,清風拂過樹梢,漫天的紫雲簌簌落下,“綿綿,你太慢了。”
滴滴答答的儀器聲將陸祈綿吵醒。
從病痛中緩過勁,睡醒後,已經是第二天了。
剛睡醒的他頭還有些暈,第一反應便是去找床邊的手機。
主治醫生來到病床前,他詢問起陸祈綿的家人,並說想跟他的家人交流病情以及治療方案。
陸祈綿耳朵轟鳴,麵對醫生的話,他頭也不抬,他太緊張了,氣息不穩,連解鎖時手指都在發顫。
打開Chat,鄒城毅那一框有好幾個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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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天失去意識前,鄒城毅說:陸祈綿,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人......
文字好像與六年前的畫麵重疊在一起。
在人聲嘈雜的機場,陸祈綿給沈簷修打電話說分手,他一連消失了好幾天,沈簷修隻是關心他擔心他。
陸祈綿說分手,沈簷修很少哄他,這個天之驕子彎了脊背,語氣卑微地說:“綿綿,別分手,是我哪裡做得不對,我都能改。”
“錢我會努力賺,綿綿,給我一點時間。”
“我不想分手......”
他低聲下氣,求著陸祈綿別分手。
陸祈綿忍耐著,為了不泄出哭腔,嘴唇都被咬出血。
“沈簷修,你怎麼還不明白,我不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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