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斷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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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洋沒動。
"按不按？"季珩看著他，走到他麵前彎腰小聲說："你要是不按，我現在就去報公安，你猜陳光明會怎麼說，他出了血，還鬨到公安局了，指不定把這一切都推到你身上。"
說完，季珩又直起身，往門邊走了走：
“二百塊，您家在我身上花過兩毛錢嗎？我媽去世，您忙前忙後，我當著廠裡人的麵給了你一百塊，那都是有見證人的。這兩百塊，自然也有證人。我勸您見好就收。”
門口的鄰居一聽也覺得對，那有些鄰居都是幾十年的街坊，對於季家的事兒也是知道的。當年季小惠是自己考的石化廠，季家老兩口壓根沒想過讓她接個班。這季大洋結婚了還想要她的工作，季小惠這才賭氣出走，再也沒回來過，也就季家老兩口去世，按照規矩，該花的錢也沒少花。
“大洋啊，差不多就行了。二十年前坑妹妹的錢，二十年後怎麼還坑起了外甥。”
“二百塊，不少了。”
“是啊，要我說，小惠這個兒子也是太仁義。人家好好的被坑去下鄉，錢都沒了，就隻要斷絕關係。”
“就是，要是我，我把他送進去。”
鄰居七嘴八舌地說，季誌強是個暴脾氣的，“都給我閉嘴，我們家的事兒，關你們什麼事，吃他季珩的大米了嘛？”
“鄰居們不少都是看著我媽長大的，仗義執言怎麼了！我吃你家米了？這是我跟你爹之間的事兒，兩百塊，丟了不報公安。你家怕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招了賊，還不敢說。”季珩的話讓門口的鄰居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議論，看著著季家東西丟的亂七八糟，可不是就像招賊了。
“住口。”
季大洋氣得臉色煞白，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最終還是伸出手指，在斷絕書上按了個紅印。
季珩的目的達到，撚起斷絕書吹了吹。
“拜拜咯。”
迎著門外鄰居的目光，季珩微微點頭打招呼，十分有禮貌。
“小惠這兒子還蠻好，長得好看，脾氣也好。”
“小惠不也好得很，還不是季家老兩口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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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命不好，聽講她是總工，一個月一百來塊工資呢，人那麼年輕，就這麼沒了。”
“人沒了，兒子還被親哥欺負呢！”
鄰居你一言我一語，聽得季大洋頭腦發悶，天氣又熱，一下子暈死過去。
季誌明看著家裡一片亂糟糟的，心裡有些慌張。
他感覺一切好像都不對。
一切都是從那天季珩醒了以後開始的，好像一切都脫離了他的預想。
他有一種感覺，如果季珩跟著他下鄉，他還會失去更多東西。
季珩剛到家，院門又響起了敲門聲。
打開門是個年輕姑娘，二十出頭，紮兩條麻花辮，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手裡攥著一個布包，站在門口有些局促。
"請問……是季珩同誌嗎？"
"我是。"
"我姓林，林紅梅。"她聲音不大，有些害羞，一張小臉脹得紅撲撲的，"我舅……不，王主任讓我來找你。那個……工作的事。"
季珩一下子明白了。這就是那個買他工位的人。
"進來說。"季珩讓開了一個身位。
林紅梅連忙擺手，“不，不用了，我就在這兒就行。你還有事？那要不我等會兒再來。”然後從勞動布包裡迅速地掏出一個紙包，雙手遞過來，語速很快："王主任說，這個給你。八百塊，還有一些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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