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蘇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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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婉是家裡的二女兒，吃的最少、乾的最多、爹不疼娘不愛的那種。
她是自己報名下鄉的，家裡有兩個姐姐，一個弟弟，兩個姐姐都已經出嫁了，現在輪到她了。
她爹娘想把她許給那個肉聯廠死了媳婦還有仨娃的屠夫，說是嫁給他有吃不完的肉。
蘇婉婉當天晚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俏皮活潑、青春正茂，要嫁給一個見天兒不洗澡、渾身腥臭，結婚後還得當三個孩子的後媽，想想就頭皮發麻。
誰愛當誰當。
第二天她就去街道報名下鄉，還求知青辦的叔叔阿姨不要說，最後得了二百塊錢安置費。她就一直捂著，今天一早，爹娘還在睡覺，她提上行李偷偷跑了。
站台上她看季誌明穿得不錯，就跟著套套近乎。下鄉辛苦，又遙遙無期的，爹娘不會讓自己接他們的班。
所以，想要過得好，不如嫁得好。
她的位置在季珩斜對麵，上車後她沒有急著找位置，而是在觀察車廂裡所有知青，這兩節車廂裡全部都是下鄉知青，她就一路走一路看。
火車快開了，列車員讓她回到座位。
走過來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所在的這節車廂，幾乎所有人的眼光都似有若無地放在窗戶邊那人身上。她抬眼看去，那人正捧著一個大飯盒，“咯吱咯吱”地吃著餅乾，一雙眼睛專心致誌地盯著外麵離別的人群看。
計上心頭，她就想演一出“嬌俏女知青不忍離別，男知青暖心送糕餅”的折子戲。
沒想到，這個男知青那麼不解風情。
竟然還拆穿她。
“我，我一時觸景生情。”蘇婉婉眼圈通紅看向季珩。
這個小糕點，長得那麼好看呢！
這皮膚嫩的像豆腐一樣，臉比自己還小，雙耳過眉，她小時候聽她娘說過一嘴，說是小弟雙耳過眉，天生富貴命。
她原本是不信的。
但是眼前這個，她信了。
有些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不是池中物。
季珩見她趴在桌上看著自己不動了，換了個折中的法子：“你要是實在難過，要不換個窗戶看看，沒準他們在那兒。”
眾人看了一眼火車外麵一大片土地，哪兒有半個人影，你是會安慰人的。
季誌明適時走過來，“婉婉，真是對不住，這是我表哥，他叫季珩。因為他父親是個外國人，回國了。我姑姑去年又意外去世了，所以心情不太好，說話有些衝，你別見怪。”他這話裡信息量十足，這兒很多人對於外國人接受程度不是很高，原主打小在學校也沒少被孤立、被霸淩，所以即使是跟他一個班的那個黑市頭子，他都不認識。
他這話裡有說他沒媽，不就是提醒所有人他沒爹沒媽，沒回城之日了。
他這話一出，本來看他像有錢的樣子，有點兒心思想上去交交朋友的，還有姑娘們那點兒旖旎的心思瞬間消散了。
季珩緩緩轉過頭，就看見季誌明端的是一副風光霽月的架子站在過道中，眼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他這兩天急得喉嚨都啞了，倒是聽起來比尖聲好一點。
季誌明看著正在注視著自己的季珩，他想了一晚上，眼前的季珩絕對不是季珩。
他那一推有多重，他自己心裡清楚，當即人就暈死過去。他帶著季大洋過來的時候，大概都過去了兩小時，季大洋摸的時候，人都有些涼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還有……
季誌明看著季珩那張氣色很好的臉，從季小惠死了以後，季珩一直有些神情恍惚，每天就跟個遊魂一樣，無心吃喝，一張臉營養不良，暗沉發黃。可自從那天後，這個人變了，他昨天就發現了，季珩是從內而外散發出了截然相反的氣質。
季珩看著他得意的模樣，仿佛抓住自己什麼把柄一樣。
季珩壓根不慌，季誌明一直像個偷窺者注視著季珩的生活，可以說他是除了季小惠之外最了解季珩的人，所以他會發現根本不稀奇。
那又怎麼樣。
隻要他敢說出口，死的一定是他。先不說首先他得承認自己殺人。就說他的改變好了，兩個季家周圍的鄰居都可以作證，他是被舅舅和親表弟坑害了才性情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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