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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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珩離開後，直接鑽進了國營百貨大樓。
百貨大樓是縣城裡最高的建築，兩扇木製大門全程敞開，屋頂吊扇吱呀緩慢打轉，卷起混雜著肥皂、麥香、布料與老式花露水的味兒。
季珩走進人多的地兒，習慣性地微微低了低頭，這個動作幾乎成了本能，他從小在學校或者或者附近弄堂，小的供銷社，那些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像細針一樣紮在後頸上，讓他總是不自覺地想把自己藏進衣領裡。
櫃台前兩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年輕女孩正在挑香皂，其中一個拿起一塊藥皂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放回去，跟同伴嘟囔著“這也不好聞呐”。
她們的目光掠過季珩的臉頓住，其中一個戳了戳同伴的胳膊，手指悄悄指了指季珩，“這臉怎麼長得，皮膚還那麼好，你去問問去。”同伴用胳膊肘用力地提醒她，“你怎麼不去問，瞅你那女流氓的樣兒。”
季珩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不是眼睛，而是臉嗎？
其實她們也發現了季珩不一樣的瞳色，但是這在哈市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以為他是少數民族，“二毛子”或者“三毛子”。但是這皮膚在這兒確實不常見。
季珩看了一圈，他準備速戰速決，買好東西晃一圈，然後把包袱拿上了再去找陸量兄弟倆。
“同誌，我想要那個。”他走到副食櫃台指著一瓶汽水，女售貨員這會兒正用雞毛撣子掃貨架上灰塵。
“要什麼？直說唄！”女售貨員約莫二十出頭，圓臉，兩條辮子紮得利利索索，抬頭看了他一眼，有點驚豔。聲音也不自覺地溫柔了起來，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汽水嗎？有冰鎮的，橘子味和菠蘿味，你想要哪個？”
“都要，各兩瓶。”季珩伸出四根手指頭，眼睛亮晶晶的。
他真的熱死了，如果現在能喝一瓶冰鎮汽水，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姑娘樂嗬嗬地從旁邊木箱子分別拿出兩種飲料，那箱子裡裡麵浸著半箱水，水麵上漂著幾塊亮晶晶的冰，瓶裝汽水就擠在冰水中間，瓶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一瓶汽水兩毛三，一共九毛二。”她把四個瓶子放在櫃台上，又補了一句，“瓶子退一毛。”然後麻利地把四瓶汽水用草繩捆紮在一起，遞給季珩。
季珩付完錢提溜著四瓶汽水就出去了，天有點兒熱，他直接鑽進一個巷子，閃進空間，四仰八叉地躺在空間的地上。
“舒服！”季珩仰天長歎。
他決定短期內不會來縣城了，太遠了！公社騎自行車大概半小時，縣城花了快兩小時。
第一批知青的包裹基本上都是寄往縣城的，因為公社或有變動，但是縣城是定死的。
覺得差不多了，季珩先用外麵的小草感應一下有沒有其他生物的存在，確認安全後，季珩連帶著兩個包裹一起出現在巷子裡。
看著地上兩個土布大包，又看看頭頂上懸著的太陽。
認命吧。
一個胳膊掄起一個，從背後看，一時有些分不清是倆包成精夾人了，還是人扛著兩個包。
這個造型讓他一路過來收獲了人生最高回頭率，也有熱心腸的想幫忙，都被季珩拒絕了。
實在是他怕一放鬆，結果一包都扛不動了。
陸量靠在車邊，小粽子手裡拿著兩根木棍在攪著糖稀。陸量去了一趟郵局沒有看見季珩的人影，一雙眼睛如鷹般盯著路過的人。
季珩一出現，他一個彈射起步就到了他跟前。
季珩感覺兩邊肩膀一鬆，就看見陸量一手一個大包提了起來，季珩直接鬆手，陸量順勢甩到背上，瞅著他胳膊上突起的肌肉塊，季珩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
沒事，他還小，他還有機會。
於是他原地蹦噠了幾下，看得陸量不太理解，“你這是？”
“壓了那麼久，我感覺自己矮了五厘米。”季珩跳完又鬆了鬆筋骨，他預備長到180來著。
陸量沒忍住笑出聲：“要不你吊在我脖子上拉拉筋，沒準兒還能再長二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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