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二 章 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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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涼，灌進她單薄衣衫裡。
星辭趴在青瓦上，身下是王府綿延的飛簷翹角。
她緊攀屋脊小心翼翼站起，張開雙臂。
讓夜風狠狠吹過她的臉。
這邊，無風急速閃入寢殿。
“王爺，不好了，星侍妾似有輕生念頭。
現在正站在屋簷之上。”
剛躺下的赫鉉聽到這消息，瞳孔一縮，忙起身掀開錦被下地。
披上外裳，沉聲吩咐。
“讓附近暗衛打起十二分精神，她一有異動，立即攔下。
她若有什麼三長兩短，本王摘他們腦袋。”
“是！”
無風急忙出去傳令。
赫鉉隱在廊下粗壯的木柱後，目光穿過沉沉夜色。
死死鎖住那道站在屋脊上的纖細身影。
他緊了緊袖中拳頭。
她到底想乾什麼？
就因為挨了他板子，她就覺得委屈活不下去了嗎？
夜風刮過星辭的臉，冷冽而冰涼。
她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這半年來如墜地獄的命運。
先是被暴徒淩虐，生生奪走她女兒身。
緊接著家族傾覆，男丁流放。
她堂堂官家大小姐，一夜之間淪為賤奴，被無情打入教坊司，受儘白眼與屈辱。
她本以為，教坊司裡那些沒日沒夜的折磨已是人間煉獄。
誰知來到豫王府。
赫鉉帶給她的折磨，遠比教坊司痛苦百倍。
為什麼？
為什麼命運要如此待她。
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是不是，她從這裡跳下去。
她就可以結束這無休無止，痛苦的人生。
她身體重心慢慢向前傾斜。
暗處暗衛瞬間屏住呼吸，渾身肌肉緊繃，隻待她墜落時飛身去接。
赫鉉的心也隨著她身體前傾，精神頓時緊繃。
按理，她隻要跳下去。
皇上強加給他的羞辱便戛然而止。
他本該希望她死，希望她趕緊跳下去。
可心為什麼又隨她身動而緊緊揪起。
赫鉉啊，赫鉉。
你在擔心她出事嗎？
不，他不承認。
他不擔心她。
一點也不！
一陣冷風吹來，星辭身體猛地打了一個擺子。
她忙睜開眼穩住身體。
她在乾什麼？
尋死嗎？
不，她不能！
她輕輕一躍，輕而易舉結束了她悲慘人生。
但活著的人怎麼辦？
身在教坊司的母親妹妹怎麼辦？
被發配苦寒之地的父兄怎麼辦？
她不能死，就算為了他們。
哪怕赫鉉將她折磨死，她也得忍痛活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將一腔辛酸苦澀咽進肚子。
小心翼翼挪到竹梯旁下到地上。
隨著她腳沾到地上。
無風及暗衛皆大鬆一口氣。
星辭將竹梯搬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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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身便撞見男人高大偉岸的身影。
她嚇得心臟怦怦跳：“王、王爺？”
赫鉉沉著臉：“你深更半夜不養傷，爬屋頂乾什麼？”
聽他語氣詰問。
星辭隻怕他再給她記一大過。
忙說：“屋裡待的悶，妾、妾身上去透透氣。”
赫鉉自己都沒意識到，他責怪的語氣裡蘊含著隱隱擔心。
“剛挨完罰便不消停，看來你傷的還不重。
是本王仁慈打你太輕了。
下次定當重重責打。”
星辭知道他說得出做的到。
忙認錯：“王爺恕罪，妾以後再也不爬了。”
赫鉉冷哼一聲：“既然你還有精力爬屋頂，今夜便為本王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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