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六 章 遲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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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風茶樓
謝文纓特意點了紫蘇飲、棗泥糕與蜜漬金橘。
皆是星辭最愛吃的茶點。
星辭目光掠過茶樓的闊氣，又掃過茶座上衣著考究的茶客。
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下人服，一股難言的悲涼漫過心頭。
她垂下眼簾，輕聲道：“文纓，我落難至此，隻有你不嫌棄我。
還記得我愛吃這些，謝謝你。”
謝文纓握住她微涼的手，柔聲道:
“星辭，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些日子，你定是吃了許多苦，快吃塊你最愛吃的棗泥糕。”
星辭撚起一塊放進嘴裡，熟悉的甜糯在舌尖化開。
自從入了教坊司，每日粗茶淡飯，甚至時常挨餓，能有一口飽飯已是奢望。
後來到了豫王府，赫鉉雖未在吃食上苛待她，可她身份尷尬，哪裡敢提這些。
謝文纓見她處處謹慎、小心翼翼，宛如一隻受驚的小貓，心中不由泛起陣陣酸疼。
她這麼善良的人，怎就遭了這般厄運。
“星辭，你……”
謝文纓欲言又止，她有好多話想問，又怕觸及她傷心處。
星辭怎會不知她想問什麼。
她想將半年來發生的所有全告訴她。
被暴徒奪去清白。
在教坊司過著豬狗不如、日日挨打的賤奴生活。
在豫王府裡被赫鉉動輒打板子。
以及她被迫答應皇上做細作……
種種種種，她多想告訴眼前的人，她過得好痛苦。
可說出來，隻會讓真正關心自己的姐妹，跟著牽腸掛肚、傷心難過。
她強壓下心頭酸楚。
“我、我過得挺好的。
有飯吃，有衣穿，還有自己的屋子住，我很知足了。”
謝文纓眨去眼底濕潤。
她不願說，她便不問。
星辭萬分珍惜的將紫蘇飲一口一口飲儘。
隨後緊緊握住她手。
“文纓，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想知道，我爹和兄長弟弟他們在蠻嶺過得如何。
還、可還活著。”
“好。”謝文纓沒半點猶豫就應下。
“我必托人打聽伯父與令兄弟的情況。”
“文纓，謝謝你。”
星辭誠懇致謝。
“我現在出來不便，以後若來茶樓，讓茶樓小廝給你傳信。”
“好，我去打點一下，讓他們別攔你。”
“謝謝！”
“再說謝，我可要生氣了。”謝文纓佯裝責怪。
星辭露出久違笑意：“好，不說了。”
兩人便如從前一般，臨窗而坐，望著樓下熙攘的街景出神。
忽然，隔壁雅間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你聽說沒？
昨日朝堂之上，豫王讓景王狠狠羞辱一番。
聽說皇上把自己睡過的女人賞給豫王。
逼豫王給那女人名分，聽說這女人還是教坊司的罪奴。
嘖嘖，這等奇恥大辱，別說天潢貴胄。
便是咱尋常男人，怕是也要顏麵掃儘，氣的嘔血！”
“是啊，是啊，皇上這招真夠陰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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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灌進星辭耳朵。
星辭袖中的手一緊，難怪昨天他回府行為怪異。
原來在朝堂受了這麼大屈辱。
可他回府，並沒有暴怒之下，立刻執刑打她。
晚上用戒板打她還留了餘地。
他、他在暗中關照她嗎？
謝文纓也聽到了，好奇問。
“星辭，你可認識這女子？”
星辭極力鎮定，這件事她不能泄露分毫。
“不認識！”
聽隔壁提到赫鉉，星辭心有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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