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差一步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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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畫麵重新亮了起來。
一座西域小城的城門口，年輕的韓信正在翻身上馬。他穿著戎裝，劍懸在腰側，鬢角還帶著風沙的痕跡，但精神是好的，目光明亮，像一個人剛剛完成了一件大事正急著回家複命。
他身後是整裝待發的隊伍，馬匹打著響鼻，旌旗已經卷好了，顯然他們不是在備戰，是在趕路。
彈幕湧了上來：
[他打完西域了！]
[正在往回趕！]
[他跑得好快，明顯在趕時間]
主播的聲音落下來：“韓信在西域打了五年零三個月，打完了他該打的仗，鋪完了嬴昭畫給他的那條路。他正在往回趕。他知道嬴昭身體一直不好，他趕得很急。”
畫麵裡，韓信策馬跑在隊伍最前麵。他換馬的頻率比平時快很多，驛站裡剛歇下沒喝完一口水就又翻身上了馬。他的副將追在後麵喊：“將軍，馬受不了了！”韓信沒有減速，他的聲音被風扯碎了一些但還是傳了回來：“受不了也得跑。”
彈幕：
[他在趕……]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可惜……]
[不要這麼刀我啊！]
天幕中年輕的韓信策馬狂奔嘴角微微上揚，很快，他就能見到她了。他已經跑了整整兩天，馬換了三匹，身上的戎裝落滿了征塵。
他眼下的青痕很深，但目光是亮的，像一個人正在趕一場他還來得及赴的約。他身後跟著的兵已經被他甩開了一大段，隻剩他和幾個親衛還在拚命往東趕，馬蹄揚起的煙塵連成一條沒有斷過的線。
彈幕：
[他在拚命跑，可老天不公啊]
[他離鹹陽很近了，唉……]
[他明明應該能趕上的……]
主播的聲音在這時候插進來，比方才輕了些，像在說一件她不太想開口說的事：“韓信打完西域之後就開始往回趕。他算過時間，如果晝夜兼程，他可以在嬴昭撐不住之前趕到鹹陽。他已經很近了，距鹹陽還有三裡。”
畫麵切到了韓信的視角。他翻過一道土坡，鹹陽城的輪廓已經出現在遠處的天際線裡，城牆、宮闕、那片他熟悉的屋簷在暮色中連成一片沉沉的暗影。
但他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不是他主動勒的馬，是那匹馬先慢了。它大概感知到了什麼——那些被風帶來的聲音有些不一樣了。
鹹陽城的城門上方沒有旌旗，城牆上沒有巡邏的士卒在走動，遠遠望去，像一座正在緩緩沉入水底的舊城。
韓信勒住了馬。他看見的那些白幡——從城門口開始，沿著城牆，一路鋪展開去，像一場剛剛下過的大雪還沒有化開。
每一麵白幡都在風裡垂著，那風很輕，但它們沒有飄動，像連風都不敢驚動它們。城門前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全是素衣，沒有人說話，那沉默像一口正在慢慢倒灌的深井，從城門深處湧出來，漫過城牆，漫過曠野，一直漫到韓信馬蹄前，把最後一縷蹄聲也淹沒了。
他怔愣地翻身下馬，落地的時候腳崴了一下，他沒有低頭看，隻是站在原地，隔著三裡路，看著那片鋪天蓋地的白色。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想喊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鹹陽城的城門上懸著巨大的白幡，素色的帛麵從城門頂端一直垂到離地麵三尺處，像一道正在合攏的幕布。
街道兩旁掛滿了白色的布幔，從屋簷垂下來，遮住了原本的牆壁和門窗。路邊跪著的人很多，有人手裡攥著紙錢，有人低著頭，有人額頭貼著地麵，更多的人隻是沉默地跪著，那沉默從城門一直鋪到看不見的街巷深處。
靈柩正從宮中緩緩抬出，穿過長長的街道，兩側的百姓跪得整整齊齊，沒有人抬頭，沒有人發出哭聲，隻有腳步聲和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
天幕上那些白幡的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畫麵，像一場沒有儘頭的雪正在落向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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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安靜了很長時間。有人打出一行字，很短：“三裡路。她剛走。他差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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