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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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又斷了。”
賀凜將手機朝下蓋在桌麵上，一隻手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丁歡早在前幾年就因為酗酒出了意外，數據庫裡又匹配不到信息，幫賀榮青找親生父母這事，無異於大海撈針。
“找不到就找不到唄。”
他也不是很想找。
賀榮青把臉埋進自己的胳膊裡，隻露出一隻眼睛。
如果真的找到了親生父母，那他的前半生算什麼呢？他到底是誰呢？
他找到了父母，哥哥怎麼辦？哥哥把他養大，他難道要回那個家去嗎？
如果父母已經不想找他了呢？他們已經有了新的孩子，那自己的到來會不會打擾他們的生活？
太多問題了，他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找不到他就不用考慮這些了。
賀凜的手在他的頭上輕撫，剛想說什麼，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賀總，恒生集團的蕭總來了。”
賀榮青抬頭望去與哥哥的視線對上，賀凜又揉了把他的頭發，“讓他進來吧。”
賀榮青趴在小沙發上沒動，一隻眼睛觀察情況，耳朵豎起來。
依舊左眼站崗，右眼放哨。
沒想到蕭揚的視線望過來與他目光相接，賀榮青心虛地把目光移開，把頭埋得更深。
“現在可以說了嗎？”
賀凜抬眸。
剛剛，蕭揚突然聯係他說有東西交給他，前提是讓他跟賀榮青見一麵，他有話想說。
賀凜本來沒打算讓他們見的，但蕭揚說是有關賀榮青親生父母的，賀榮青也想見見他，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麼。
蕭揚把手上的資料推到賀凜那邊，“我查到了拐賣榮青的人販子，順著這條線大概鎖定了當年他被拐的地點，但那座城市現在變化太大，消息太少，還沒找到人。”
賀榮青：“你查這些乾嘛？”
蕭揚理所當然似的：“幫你。”
賀榮青聽到這些，心裡忽然複雜起來，他走到哥哥的辦公桌前默不作聲和他湊到一起看著資料。
看著上麵的字句和原來與現在城市變化的對比圖，賀榮青忽然感覺有一股氣盤踞在胸口。
在此之前他一直避開這個話題，對找家人這件事像是毫無興趣，他也好像真的毫不在乎了一樣。
可現在看著自己出生地的樣貌，他心裡的那一汪湖泊又好像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不能引起波瀾壯闊，卻足以讓常年的平靜掀起漣漪，撈起那無人知曉的潮濕的小時候。
賀榮青的目光長久地望著那張紙，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一刻的心情，等到賀凜溫暖的掌心握住他冰冷的手指時，他才恍然。
“……哥哥。”
賀榮青轉身抱住他，讓哥哥的體溫浸透自己顫抖的身體。
賀凜的手在他背上輕撫，像小時候他哭鬨的時候哄他入睡時一樣，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痛苦不安焦慮悲傷拍散。
“哥哥陪著你。”
賀榮青抱住他的力度更緊了，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重新擁有力量，去麵對那些不可言說的東西。
兩人像是一棵樹下的兩條根，早已分不清你我，沒有了其中任何一方兩人都會迅速衰敗。
蕭揚握緊手心，他本想找賀榮青說清楚這些年的心思，看到這一幕他的不甘，精神氣都衰頹得一乾二淨。
他抿了抿唇，等到賀榮青終於緩了過來，空氣裡那濃重的依偎倚靠感消失，蕭揚才終於開口。
這時候他也沒心情說什麼了，看賀榮青的樣子可能也不想聽。
他舔了舔乾澀的唇角，“事情等你們打完官司再說吧，我先回去了，別太傷心，會找到的。”
他想多安慰幾句，又覺得以自己的身份不合時宜，他好像沒有什麼立場，他隻是一個說過幾句話的陌生人。
再多加一條也是賀榮青根本不記得的校友，沒資格安慰，沒資格吃醋。
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現在好像連喜歡的資格都沒了。
蕭揚轉身往外走，動作帶起風，他好像聽到賀榮青說了聲謝謝。
門噠的一聲被合上，他終於能喘口氣了，他的呼吸都重了些，肺裡浸滿了苦澀的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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