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要走or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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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陸寶箴鬨著玩了一會兒就開始困了,他身子弱,總比別的孩子容易打瞌睡,幾乎是天黑透沒多久就要去睡,一直睡到第二日天明。
謝宗明抱著打瞌睡的小少爺回了房裡,快到房間的時候,迷迷瞪瞪醒過來的小少爺從他身上掙紮了起來。
“放我下來,不準你進我屋裡。”
眼睛都沒睜開,說話時嘴巴都打磕顫,謝宗明沒放他下來。
“老爺剛說讓我送你回去,他準我進去了。”
陸寶箴困糊塗了,隻聽到爹同意就要睡過去了。
剛把小少爺放到床上,門外就響起篤篤的敲門聲,謝宗明開了門,是小玉在門口。
她手上端著一碗苦藥,蒸騰著熱氣,熏得人頭疼。
“少爺的藥,你記得喂給他吃。”
小玉隻驚訝了一秒就說服了自己,這人已經是小少爺童養夫了,能進少爺臥房有什麼稀奇的。
謝宗明接過藥碗,一大碗漆黑濃鬱的苦湯汁,他都要皺下眉頭,小少爺能願意喝?
事實證明小少爺不願意,謝宗明剛把他叫醒他聞到那股苦味就條件反射地乾嘔起來,蹬著腿逃到床角縮著。
“我不要吃,你拿走!拿走!”
陸寶箴的困意都被這股苦味驅散了,他定睛一看,見房間裡的人是謝宗明,又開始叫喊。
“誰讓你進來了!”
謝宗明有些無奈,剛說過的話,小祖宗又忘了。
“老爺允許了。”
陸寶箴一雙黑葡萄的眼睛霧蒙蒙的,有些呆,臉上還留著剛剛睡覺壓出來的紅印,爹怎麼會允許?
他還沒想通,謝宗明就把胳膊伸了過來夾著他的胳肢窩,把縮在牆角的小人抱到了腿上。
陸寶箴拚命掙紮撲通著,“我沒允許,你給我滾出去,我不要你進來。”
謝宗明一隻手壓在他身上,把他壓製住,另一隻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湯汁在嘴角吹涼了。
“小少爺喝完我就出去。”
陸寶箴看著近在咫尺的苦湯汁,霧蒙蒙的眼睛覆上一層水,那副唯我獨尊的蠻橫樣因為掙脫不開通通消散,變成了一灘春水。
“我不想喝,好苦。”
陸寶箴眼淚汪汪地央求著,說話帶著哭腔,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謝宗明遲疑著將勺子移遠了點,下一刻卻見陸寶箴收了眼淚,張嘴一口咬在束縛他的那條胳膊上,勺子鐺的一聲落在了碗裡,濺起點點藥汁。
“放開我,不然我咬死你。”
陸寶箴下口不輕,疼得謝宗明差點下意識還手,但看著他發紅的眼眶,手輕輕落在了他的頭上,揉著他柔軟的發絲。
“怎麼就對我凶呢?”
陸寶箴不回答,他從來不思考這類複雜的問題,等他咬累了,嘴都酸了才慢慢鬆口,謝宗明那塊肉已經被咬得烏青發紫,最嚴重的地方破了皮滲出紅血絲。
小少爺看到傷口被嚇了一跳,他長這麼大,見過最嚴重的傷就是摔倒時擦傷的手。
他偷看謝宗明的神情,看不懂。
又看著他有些發抖的手,過了很久那點不多的良心終於浮現出來,捧著他的手給他吹吹。
血已經凝固了,手上隱隱暗痛,還沒剛剛的十分之一,小孩從嘴裡呼出涼氣吹在那塊熱腫的地方,真的感覺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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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你痛不痛?”
陸寶箴蚊子一樣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害怕又後悔。
“痛。”
謝宗明麵無表情,咬著下唇。
陸寶箴不知所措地捧著他的手,眼淚像珠子一樣啪嗒啪嗒地落,疼得謝宗明又是一個哆嗦,他才又連忙擦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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