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相看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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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風大，陸寶箴一連幾天都待在船艙裡，所幸他不暈船，至少不用擔心不舒服。
隻不過坐久了也還是不快活，船到岸那天是個難得的晴天，萬裡無雲，太陽曬得人都暢快了不少，暖洋洋的。
陸寶箴伸了個懶腰，好不容易從船上下到陸地上，腿都有些發軟虛浮。
謝宗明攙著他一步步先挪到了空曠的地方，這裡和上海完全不一樣。
土路周圍還稀稀疏疏的長著耐寒的雜草，冷空氣摻雜著泥土的氣息被太陽照得也暖了些，天藍瓦亮，倒是跟原先家裡更像一些。
陸寶箴眼裡迸發出久違的懷念的光彩，“宗明哥，我喜歡這裡。”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住在這裡，不走了，他不想再做一直搬家的蟻，他是一朵嬌花，一株嫩草，一棵小樹。
他需要泥土，他想要紮根。
“那我們就住這裡。”
謝宗明如是說，他拿出水袋喂他喝水，陸寶箴揚起頭，陽光晃得他把眼睛眯起來，長長的眼睫如蝴蝶翕合，白嫩的臉上淺色的絨毛被陽光照耀成一團光暈。
和在陸府時比起來也不算粗糙，除了個子高了點，肉嘟嘟的臉頰少了點嬰兒肥，他幾乎沒變什麼樣。
他氣質柔和了些，嬌縱稚嫩的鋒芒收斂變得純真俏麗，即便東躲西藏這麼久，他身上始終彌漫著那股天真爛漫的勁兒，一股孩子氣。
謝宗明心軟軟的，幸好至少他保留住了小少爺這一點純淨。
他們東西帶的不多，總共幾個布包都被謝宗明提在一隻手上，另一隻手牽著陸寶箴柔嫩的手。
村裡突然出現外人是很顯眼的，一開始所有人都對他們保持著警惕，但一報上阿金叔的名，村裡人有一個是一個都露出放鬆的笑來。
“阿金是我們村最有出息的。”
“前兩年打仗糧食突然漲價是阿金想辦法給村裡弄來的。”
“多虧了阿金。”
“祠堂也是阿金出錢給重新修的。”
陸寶箴真誠感歎，“阿金叔真是個大好人。”
這話被他這張精致可愛的小臉講出來，頓時迎來了一大堆附和聲，剛剛還一臉警惕的嬸子抓了把口袋裡的瓜子塞進他衣服口袋裡直誇他懂事長得好看。
陸寶箴露出一排小白牙，“謝謝嬸娘。”
陸寶箴討喜又有阿金叔的話在前，一夥人招呼著他們，帶他們去村東頭阿金叔的舊屋。
本以為會看到一個破舊的老房子，沒想到房子不但翻了新，還乾淨得幾乎沒什麼灰塵。
“房子是阿金自己翻新的，畢竟是家裡，這麼多年我們也沒能為他做什麼，就偶爾過來幫他打掃一下。”
這可不是偶爾一次能保持的樣子，一夥人笑著說話，手腳麻利地幫他們先收拾起家裡。
個頂個的勤快能乾，見他們沒帶什麼行李估摸著連床褥也沒有，幾個大娘嘀咕兩句就跑回家抱回一堆厚重褥子。
床褥厚實，摸上去跟剛曬過的似的，軟得不成樣，一看就用了不少棉花。
入了冬天氣冷了，被子也是給他們挑厚實的拿了兩條，囑咐他們先蓋一條，冷了蓋一條，不行再問他們要。
本來要鋪兩個屋的床褥的，但陸寶箴不願意跟謝宗明分開睡，垂著眼說自己身子弱要哥哥照顧。
幾個嬸娘瞧他這可憐樣更憐愛他了，一個勁地問他身子怎麼樣，陸寶箴走得話答不上來悄悄偏頭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求助謝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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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胎裡帶出來的弱症，身子虛，容易病，晚上離不得人。”
謝宗明擋在他麵前幫他應付，四兩撥千斤說了兩句便帶著身子虛弱，需要靜養，身邊不能靠太多人，疲乏的陸寶箴換了個已經打掃好的屋子。
“宗明哥，你最好了。”
陸寶箴抱著他的胳膊輕蹭，語氣好似十分崇拜，全心全意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好像他就是自己的全世界，沒有他自己就過不下似的，很難不讓人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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