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狗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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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甜虐篇：張家大佛爺 × 吳家小狗爺
現代甜寵篇：港圈太子爺 × 苗族馴狗少年
張啟山站在明月飯店二樓的雅間裡，窗外的雨絲斜斜地打進來，洇濕了窗台上半寸寬的漆麵。他低頭看著樓下院子裡那口黑漆漆的箱子，已經站了有一炷香的功夫。
箱子是從湘西那邊流過來的，販子說是"屍貨"，走水路運了七天七夜，到長沙地界時，外頭的桐油布已經爛了一半，露出裡麵的黑木頭。那販子開價的時候手都在抖——"佛爺，這東西邪乎，您看個意思就行。"
張啟山沒還價，他包了整場新月飯店的點天燈，拍下了這口箱子。當時滿座嘩然，有人嘀咕佛爺是不是瘋了，張啟山沒解釋，他把箱子拉回了張府，當晚就撬開了鎖扣。
箱蓋掀開的那一瞬間，張啟山的呼吸停了半拍。
裡麵蜷著一個"人"。張啟山一眼就認出了他腕上那根褪了色的紅繩——那是吳老狗從不下身的護身符，他哥留給他的。
"……吳老狗。"
張啟山的聲音不高，但蹲在旁邊的副官聽得清清楚楚，臉登時白了："佛爺，這、這不是狗爺嗎？他怎麼會……"
"他還活著。"張啟山伸出手，探了探那人頸側的脈——很輕，很慢，但確實還在跳。"去把我房裡那壇七竅玲瓏土搬來。"
七竅玲瓏土是張啟山從張家古樓帶出來的最後一壇，世上再沒第二份。副官怔了一瞬，然後飛也似的跑了。
吳老狗做了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在水裡漂著，暗無天日，耳邊全是水聲——嘩啦、嘩啦、嘩啦——分不清是河還是血。他蜷在一個逼仄的木頭匣子裡，身子硬得像塊石頭，但他不覺得疼。他隻是冷。鑽心刺骨的冷。
然後有人把他從水裡撈了出來。那個人把他的腦袋掰過來，往他嘴裡灌東西——熱乎乎的，帶著一股土腥味和藥香。他被嗆得想咳嗽，但身體不聽使喚，隻能任由那股熱流從喉嚨灌下去，一路暖到心口。
他聽見有人說話，聲音很低，沉沉的。
"……能活。"
他不知道自己回應了沒有，但那隻手一直沒鬆開過他的脈。溫熱的，乾燥的，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他憑著本能，往那隻手的方向偏了偏腦袋。
然後他又睡了過去。
胸口開始跳動，一下，一下，慢得張啟山以為數錯了，數到第七下的時候那人眼皮顫了顫，睜開了。
眼珠子先轉了一圈，定位了天花板。又轉了半圈，定位了張啟山。然後張嘴，嗓子跟砂紙似的，頭一句話是：“你是誰？”
張啟山跪在箱子邊上，看著他。
那人第二句話更短，更直白：“我誰？”
張啟山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又鬆了。繃是因為他花了大半年、折了仨人、燒了藥才把這具乾屍弄回來——弄回來不認人了。因為他問這人的第一個問題隻有四個字，這人回答得乾脆利落。
張啟山垂著眼皮，麵無表情地問：“大鬨天宮的是誰？”
箱子裡的人連猶豫都沒猶豫，眼底甚至劃過一絲“這你也配考我”的鄙夷：“大鬨天宮的是齊天大聖。”
張啟山閉了一下眼。常識在，腦子沒壞，認得出齊天大聖但認不出自己，這叫選擇性抹除。
張啟山沉默了兩秒："你叫吳老狗，長沙吳家的當家。"
吳老狗迷茫裡透著一點嫌棄："……吳老狗？這名兒誰起的？也太隨便了。"
張啟山伸手把他從箱子裡撈出來，那人輕得嚇人，渾身的骨頭一捏就要碎，但出了箱子腳一沾地就站住了，自己站住了，連扶都不扶。站住了先低頭看自己的手，瘦得指關節像竹節，又抬頭看張啟山，問：“這哪兒？”
“我家。”
“你家是哪兒？”那人歪了歪頭，“我為什麼在你家？”
張啟山剛要開口，院門被人從外麵撞開了。趙三打頭，後頭跟了七八個吳家兄弟，個個灰頭土臉、滿身血痂，衝進來的時候嚎得像死了親爹：“東家——東家你可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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