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換哪。"
"吳家祖墳邊上有塊地。我爹在的時候就留出來了。"
張啟山沉默了一會兒。"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吳老狗閉上眼了。他抿了一下嘴，咽了一口唾沫，嘴裡那股黏膩的感覺已經退了，隻剩乾。
吉普車開過樟樹蔭涼的時候光線暗了一截又亮起來，吳老狗的眼皮底下有一些光斑在跑。他想起他哥後頸那道舊疤，淺粉色的，小時候他問過那是什麼弄的，他哥說是樹枝刮的。
不是樹枝。是七歲那年被他用碎瓦片劃的。兩個人搶一個柿子，他急了，隨手摸了塊瓦片朝他哥後頸扔過去。他哥沒躲，讓那塊瓦片劃了一道口子，血從領口淌進去濕了半邊後背。他哥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沒打他，把柿子掰了兩半，大的那半給他了。
那道疤從此一直留在他哥後頸上。到死都帶著。
吳老狗閉著眼，左手搭在膝蓋上，拇指在食指關節上慢慢磨。他開口，聲音低，像在跟自己說話："我七歲那年拿瓦片扔他。他不躲的。"
張啟山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吳老狗的臉側著，太陽從車窗外麵照進來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臉頰上，微微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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