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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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一顆冷釘子，直直釘進每個人心口。
齊鐵嘴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老六抱著三寸釘的手僵了僵，刀尖不自覺地垂下半寸。陳皮的眼神也變了，盯著吳老狗，像要從他臉上看出個窟窿來。
張啟山沒有立刻說話。他站在吳老狗身側，像一堵沉默的牆。那幾秒鐘裡，地下河的水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後來，他伸出手，極穩地按在吳老狗後頸上，掌心溫熱，像把人從很深很冷的地方一點點撈回來。
“別想了。”張啟山低聲說，“已經出來了。”
吳老狗眨了眨眼，瞳孔裡的光慢慢聚回來。他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壓下去。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乾：“我胡說的，你們別當真。我就是看見那些影子，腦子裡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
“五爺，您這胡說可太嚇人了。”齊鐵嘴咽了口唾沫，聲音還是抖的，“我冷汗都下來了。您要真在那什麼死人樁裡站過，那、那您是怎麼出來的？”
吳老狗搖頭，眉頭皺起來。他望了望自己的左腿，又抬頭看對岸，半晌才低聲說：“我不記得。隻記得有人把我從樁上拔下來，然後……一直跑，一直跑。後來天上下雨，我摔進一條河裡，再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張啟山的手還按在他後頸上，拇指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安撫。吳老狗有點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卻沒躲開。
“能跑出來，就說明你命不該絕。”張啟山說。他收回手，轉身看向河對岸那片黑幢幢的影子，聲音重新硬起來：“既然五爺從裡麵出來過，那就證明這條路通外頭。隻要通，就能走。”
“對，不能在這兒乾杵著。”老六把刀往地上一拄，“可這河怎麼過？水黑得跟墨汁似的，底下不知道有什麼。五爺剛才那話，我可不想下去遊一趟。”
陳皮走到河邊蹲下，打亮手電往水裡照。光柱入水不到半尺就被吞了，水麵像一匹厚實的黑緞子，連光都穿不透。他從地上撿了塊石子，朝河裡扔進去。石子落水的聲音輕得怪異，像被什麼東西含住了，隻“咕”了一聲就沒了。
“水比我們想的深。下麵有暗流，表層不緊，底下很急。”陳皮說，“河麵不寬，約莫五六丈，但這水不能遊。”
他站起來，手電沿著河岸掃了一圈，忽然停在左邊十幾步遠的地方。那兒有一根鐵索，從石壁上斜斜拉出去，沒入對岸的黑暗中。鐵索上掛滿黑水珠，索身已經鏽得發紅，但看起來還夠結實。
“有索道。”陳皮說，“日本人搭的，應該是為了往對岸運東西。人也能走，就是得貼著河麵滑過去。”
齊鐵嘴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鐵索上都鏽成那樣了，萬一斷了怎麼辦？底下可是黑水河，掉進去連個泡都冒不出來！”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陳皮斜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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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被堵得沒了話。
張啟山走到鐵索邊，用手試了試。鐵索繃得很緊，像被兩邊的石壁死死拉著。他抓住索身用力晃了晃，隻有輕微的顫動，沒有鬆動的跡象。
“能過。”他說，“一個一個來。我身上有繩，係在腰上，真掉下去，岸上的人還能拉一把。”
老六已經放下三寸釘，走到張啟山身邊：“佛爺，我先過。我輕，手腳也快。”
張啟山看他一眼，點頭：“小心。到對岸後，把繩子在那邊找塊大石頭綁死。我們這邊也拉著。中途別往下看。”
老六咧嘴一笑：“放心，我命硬。”他把刀往背上一插，接過張啟山遞來的繩索，麻利地在腰上打了個活扣。然後他雙手抓住鐵索，身子往下一沉，腿一收，整個人像隻鐵猴子似的滑了出去。
鐵索發出“嗡嗡”的鳴響，在河麵上蕩出一道幽黑的反光。老六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隻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鐵索摩擦的銳響，像一把鈍刀在石頭上磨。過了好一會兒，對岸傳來“砰”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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