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原來在兗州時，依依身邊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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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帷馬車前，徐秋婉剛踩著腳踏下來，便見一個身形利落的年輕侍從迎上前來，拱手行了一禮。
“徐小姐安好。屬下縉白，奉殿下之命在此恭候多時。”
徐秋婉還了一禮，心裡不由得納罕。
她不過是來探望舊友，何須太子殿下如此鄭重其事地遣人相迎？
縉白引著她往內院走，穿過幾重朱漆月門，九曲回廊。
起翹簷角積雪未融，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金芒，整個東宮如蟄伏的巨獸，氣派煊赫。
到了晚香軒前，縉白駐足，壓低聲音道：“徐小姐，有件事須得先與您知會一聲。”
徐秋婉愣了下：“請講。”
“沈小姐如今，是太子妃娘娘。”縉白鄭重叮囑，“娘娘有眼疾，視物不明，誤以為自己嫁的是二皇子殿下，還望沈小姐進去之後，不要提及此事。”
徐秋婉張了張嘴，話到喉間卻哽住了。
太子妃？
她的腦子嗡了一下，半晌才回過神來：“這是……”
“其中原委，屬下不便多言。”縉白微微躬身，眸色薄冷。
徐秋婉點了點頭，明白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他要瞞著沈雲依，定然任何人都不得忤逆。
她怔了片刻，絞了絞衣袖，勉強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
太子妃也好，二皇子妃也罷，比起從前在莊子裡無依無靠，被繼母苛待、看人臉色過活的日子，如今依依的生活總歸是好了吧。
徐秋婉抿了下唇，心底由衷欣慰幾分。
縉白引她走到門前，輕叩兩下：“娘娘，徐小姐到了。”
屋裡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緊接著是輕而快的腳步聲，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徐姐姐？”
沈雲依清亮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尾調微微上揚，顯得歡喜而俏皮。
門被從裡麵推開，徐秋婉看向門檻後的沈雲依。
沈雲依穿著一件藕荷色纏枝蓮暗紋的軟羅衫子，烏發鬆鬆綰了個髻，斜插一支白玉簪。白皙的麵頰上透著一層淺淡的粉，眉眼盈盈浮著淺笑，整個人舒展而妥帖地立在那裡。
“好久不見，依依，你瘦了些。”徐秋婉道，“不過氣色倒是好了許多。”
可那雙眼睛。
徐秋婉的目光定定向下看去，落在沈雲依的眼眸上，忽然頓住。
依舊是好看的形狀，瞳色卻灰蒙蒙得厲害，比起從前的瀲灩神采，終究黯淡些許。
徐秋婉雖得知沈雲依眼盲，可親眼見了，心口還是不由得一緊。
“依依……”
徐秋婉上前兩步，握住了沈雲依伸出來的手，觸到的指尖溫熱柔軟，叫她忍不住又用力攥了攥。
“徐姐姐，你可算來了，我想你好久了。”沈雲依笑意盈盈，拉著徐秋婉往室內走去，“聽說你往後便常住京城了，閒暇時間多來走動走動，可好？”
“那是自然。”徐秋婉點點頭，抬眸，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地上鋪的是織金毯，踩上去無聲無息，軟如踏雪。
牆角立著一座錯金博山爐，青煙嫋嫋，散出清冽的梔子沉香，案上擱著一隻汝窯天青釉的花觚，裡麵幾枝新折的紅梅，花瓣上染著未化的雪水，美輪美奐。
每一樣裝潢都珍貴無比，潑天的富貴之意，令徐秋婉幾乎忍不住屏息。
光這個屋子裡的陳設，怕是能抵她父親幾輩子的俸祿。
沈雲依並不能看見徐秋婉的驚歎，兀自拉著她在軟榻上坐下。
一旁錦檀上前，遞了杯熱茶，隨後便悄然退下。
室內寂靜無聲，徐秋婉試探著開口：“自兗州一別，你我已有三年未見，如今你已嫁人了，依依，這些時日你過得可好？”
“很好呀。”沈雲依聽出了徐秋婉語氣中的擔心，歪了歪頭，“我雖有眼疾，可夫君待我特別好，處處照顧得很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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