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生壞種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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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從青蛙到麻雀到貓到狗，一步一步走來，走到今天，殺人不過是自然而然的下一步。
就像小時候爬村口那棵老槐樹，從底下的枝杈一節一節往上攀，攀到最頂上往下看，下麵的人畜都變成了螞蟻大小，也沒什麼兩樣。
天擦黑的時候，甄二狗在床底下翻了一陣，摸出幾把切片刀。
是他以前在飯館後廚順出來的，一直扔在床底下沒用過。
紅利飯館那扇綠漆木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甄二狗走在最前頭，帶著幾分熟門熟路的從容。
劉三趙四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甄二狗推開門的時候，付秀頭也沒抬，聲音裡帶著國營飯店服務員特有的腔調：“今兒打烊了，明兒請早。”
甄二狗臉上堆出熱絡的笑：“秀姐，是我，二狗，我跟倆朋友看咱這兒燈還亮著，來討口吃的！”
付秀的目光在劉三臉上打了個轉。
這人麵相敦厚，嘴角掛著笑，看著老實本分。
趙四站在後頭，隻在付秀看過來的時候扯一下嘴角。
“你們也真是……”付秀嘴上說著埋怨的話，語氣卻已經鬆了下來，“這都幾點了，後廚早就收火了。”
“宏哥不是還沒走嗎？”甄二狗邊說邊往裡走，經過櫃台的時候，餘光掃見尤麗娜正低著頭撥算盤珠子，賬本攤在麵前，旁邊擱著一隻鐵皮匣子，蓋子合著，裡頭想必是當天的營業款。
甄二狗的目光在鐵皮匣子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喊了一聲：“尤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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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麗娜抬起頭來，客套的笑著：“二狗？你怎麼來了？”
甄二狗雖說走的時候不太光彩，但到底共事一場，尤麗娜也不至於對他甩臉子。
甄二狗把方才對付秀的說辭又複述了一遍，語氣輕鬆：“我跟朋友辦事回來晚，路過咱這兒，想著宏哥手藝好，來蹭口吃的。”
尤麗娜點了點頭，沒再多問：“那你們先坐，我看看後頭還有啥。”
甄二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尤姐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後頭跟宏哥說。”
說著他已經邁開了步子，經過尤麗娜身邊的時候，正攥著拖把拖地的李林，抬頭衝他笑了一下。
甄二狗也衝他笑了一下：“小林，忙著呢。”
李林的聲音裡帶著少年的清亮：“二狗哥，好久沒見你了。”
“這不來了嘛。”
劉三和趙四已經把大廳中央倒扣在桌麵上的兩把椅子取下來坐下，像兩個尋常的食客等著上菜。
付秀跟過去，手裡拎著一隻暖水瓶，給他們一人倒了一碗水。
“先喝著，二狗去後頭了，一會兒就有吃的。”
劉三捧起碗，湊到嘴邊抿了一口，他臉上還是那副憨厚的笑：“麻煩姐了。”
趙四偏著頭，視線落在櫃台後麵的尤麗娜身上。
尤麗娜的手指在算盤珠子上飛快地撥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全然沒有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後廚的劉宏將圍裙疊了兩折搭在案板上，準備走了。
看見甄二狗走進來，愣了一瞬，“二狗？”
甄二狗搓著手，臉上掛著笑：“宏哥，還沒走呢？我跟倆朋友路過，想著你這手藝，饞得慌。”
劉宏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
劉宏這人，虎背熊腰，臉上常年掛著一層油光，那是被灶火熏出來的。
他脾氣直，話不多，甄二狗被開除了兩個多月，忽然帶著生麵孔摸上門來，換誰心裡都要過一遍。
但他沒說什麼。
他這人重情分，甄二狗雖說手腳不乾淨，可嘴甜，成天“宏哥宏哥”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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