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玩火自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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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蒙蒙亮，男人又來了。
堂屋的門還維持著他昨天離開時的角度。
他推門進去，晨光從門縫裡擠進來，照見地上暗沉沉的印痕。
空氣裡的腥味淡了些，但依然若有若無地飄著，像不肯散去的幽魂。
他再次取出那把剔骨尖刀，將餘下的骨頭沿關節一一卸開，分成更小的塊。
剩下一些碎屑和筋肉殘渣，旅行袋實在裝不下了。
他想了想，走到院牆角刨開泥土，將那些殘渣也一並埋了進去。
清理了客廳裡的痕跡後，他拎著旅行袋，從巷口拐出來，避開主街，揀僻靜的小路走。
約莫走了二十分鐘，穿過兩條橫街，拐進一個巷口。
巷口簷下一塊褪色的布幌子，寫著“劉記包子鋪”。
鋪麵門板卸了一半，露出裡頭兩張油膩膩的方桌，桌麵上擺著醋瓶和辣醬罐，瓶口積了一層黑垢。
男人抬腳跨過門檻。
老劉聽見腳步聲，見是他，一張圓臉上堆滿熱絡的笑：“哎喲！刀子，哥的好弟弟，今兒又來給哥送好東西呢？”
被稱作刀子的男人將旅行袋擱在腳邊，麵上扯出一個笑，算是回應。
他在這家鋪子送過幾回貨。
有人介紹他來這裡賣些來路不甚乾淨的野味。
老板老劉不問出處，隻問價錢。
兩人一來二去便熟了。
刀子開口：“昨兒那批肉，你用得咋樣？”
老劉一拍大腿，眉開眼笑：“好著呢！你送來那一大包，我今兒早起蒸了幾屜包子，不到晌午就搶光了。你是沒瞧見，那幾個老主顧吃得直咂嘴，說咱家包子餡兒比別家香，問我是不是換了配方。”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精明的光：“我哪敢說是外頭進的肉？隻推說多擱了兩勺香油。嘿，他們吃得歡著呢！”
刀子微微點頭，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飛速盤算。
昨夜的肉，是他從盧芸身上剔下來的腿肉，肉質緊實，切成肉糜後混上蔥薑調料，確實難辨來曆。
他今日又提了一袋來，袋中裝的是餘下的零碎肉塊，有從肋骨上刮下來的薄肉，有脖頸附近的筋肉，一並混在一起，顏色暗沉，隱隱透出一股不新鮮的氣味，比昨日差了不少。
他彎腰將旅行袋提上灶台，拉開拉鏈，露出裡頭暗紅色的肉塊。
老劉探頭看了一眼，鼻子微微抽動，笑容淡了幾分：“今兒的肉……顏色怎麼這麼深？”
刀子麵色不改，語氣平平：“昨兒那批是新鮮的，今兒這些是家裡剩下的，放了一夜，可能有點不新鮮了，聞著有股味兒。”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要是嫌不好，我拿回去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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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又堆起來：“不不不，要的要的！這年頭，肉是金貴東西，哪能糟蹋了？”
他湊近些，仔細端詳那些肉塊，手指撚起一塊邊緣發暗的碎肉，放在鼻下聞了聞，眉頭輕輕皺了一瞬，隨即又鬆開，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是有點味兒，不過，能遮。我今晚調餡兒的時候多擱些五香粉和薑末，再把醬油加重兩勺，包準什麼味兒都蓋住。”
刀子看著他：“萬一有顧客吃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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