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玩火自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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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瘦大娘為人公道,心明眼亮,誰家有了難斷的事都愛找她說道說道,她總能理出個子醜寅卯來。
秦嬸子此刻六神無主,第一個念頭便是去尋她。
她三步並作兩步出了盧芸的院子,院門也顧不上關,一路小跑到巷口,推開瘦大娘家的院門便闖了進去。
瘦大娘本名姓李,她家灶房正冒著熱氣,一股蔥花的香氣飄出來,鍋鏟碰著鐵鍋叮當作響。
李大娘聽見動靜,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鍋鏟,見秦嬸子麵色煞白額上冒汗,不由臉色一正,放下鏟子迎上來:“這是咋了?慌慌張張的,出啥事了?”
秦嬸子一把攥住李大娘的手腕,她壓低嗓門,語速又快又急,把方才的經過一五一十講了一遍,從聞到臭味、到盧芸家中無人、門沒上鎖、翻土、戳到肉塊。
李大娘皺著眉頭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到底見過些世麵,早年在廠子裡當統計員,賬目清楚腦子活絡,退了休,巷裡鄰裡有了糾紛常請她出麵調停,她總能一針見血點到關鍵處。
她雖然也心驚,但臉上倒是撐住了,沒有露出慌張的神色。
她拉著秦嬸子在灶房門口的條凳上坐下,給她倒了碗熱水,自己也坐下,沉聲道:“你先別慌。我問你,那土裡埋的,你確定是肉?不是什麼別的?”
秦嬸子端著碗直搖頭:“錯不了,我活了幾十年了,是不是肉我分得出來。”
李大娘垂下眼皮,拇指在膝蓋上慢慢摩挲著,思緒飛快轉動。
她記起上次見到盧芸,是二十四號那天盧芸下班的時候。
二十五號、二十六號、二十七號,這三天,她沒看見盧芸出去,也沒瞧見盧芸回來。
起初隻當是錯過了,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些反常。
盧芸那人,生活極有規律,按時上下班,即便休息日也很少出門,院門大多時候是關著的。
如今院門虛掩,屋裡無人,牆根下刨出肉塊,這樁樁件件拚在一處,怎麼都透著邪性。
李大娘抬起頭,目光裡多了些沉甸甸的東西:“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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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斬釘截鐵,見秦嬸子還在發愣,又重複了一遍,“報警。這事咱們兩個女人家拿不準,萬一真是……要不是,虛驚一場,那最好不過。無非是麻煩派出所的同誌跑一趟。可要咱們這什麼都不做,咱們這心裡頭也過不去。”
秦嬸子猶豫了一瞬,隨即重重一點頭:“聽你的!我這就去派出所。”
派出所離得不遠,秦嬸子一路小跑,進門時腿都軟了。
值班民警見她神色慌張,問明情況後不敢怠慢,當即帶了個協警跟她返回盧芸的小院。
民警蹲在牆根下看了看那片翻過的土,從秦嬸子手中接過那根木棍,順著她刨出的坑繼續往下挖了幾寸。
這一挖,又帶出幾塊零碎的肉塊和細小的骨頭,黏著濕泥,腐臭味撲麵而來。
民警和旁邊的協警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電話打到市局刑警隊時,正是午飯時分。
食堂裡鋁製飯盒叮當作響,一股白菜燉粉條的香氣彌漫在偌大的廳堂裡,幾桌人正埋頭乾飯。
周保華剛夾起一筷子粉條送進嘴裡,接線員便推開食堂門,喊了一聲:“渭南東巷發現疑似碎屍,轄區派出所來電,請求支援。”
周保華撂下筷子便往外走,陳東來和許學軍緊隨其後,馬福生嘴裡還嚼著半塊饅頭,含糊不清地喊著“等等我”。
趕到現場時,派出所民警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膽大的鄰居遠遠踮腳張望,被協警勸退。
王樹林一進院子便蹲在牆根下,取出相機,哢嚓哢嚓將那一片刨開的土坑從各個角度拍了個遍。
土坑不大,約莫一隻臉盆的直徑,深約三十公分,邊緣參差不齊,是秦嬸子用木棍胡亂刨出來的。
坑底的泥土裡混雜著一些碎小的肉塊和骨屑,已經分不清原來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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