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玩火自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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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剛結束，盧芸的父母就趕來了，一路上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早陳東來打去電話，隻說自己是寧江市局的，有些情況需要核實，請二人提供一下女兒的體貌特征。
盧母一路不停地念叨：“芸兒怎麼了？芸兒到底怎麼了？”
盧父在她旁邊一言不發，兩隻布滿老繭的手交握，拇指來回摩挲著。
到了市局，有人將他們領進一間接待室。
周保華走到他們對麵坐下，斟酌了片刻：“叔，嬸，27號，也就是昨天，我們在盧芸同誌住處發現了一些……物證，經初步鑒定，與盧芸同誌的特征相符。基本可以確認，盧芸同誌已不幸遇害。”
話音落下，接待室內靜得落針可聞。
盧母像是沒有聽明白，愣愣地看著周保華，嘴唇翕動了幾下，過了好幾秒鐘才發出聲音來：“你說什麼？”
周保華又將原話複述了一遍。
盧母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般朝旁邊倒去，盧父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
盧母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哭嚎，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發出的嘶鳴，聽得在場的人心頭齊齊一揪。
她哭了幾聲，像是接不上來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盧父半扶半拽著她，眼眶裡蓄滿了淚，可他硬是咬著牙沒掉下來，隻伸出一隻手輕輕拍著妻子的後背，仿佛除了這個動作，他什麼也不會做了。
盧母終於緩過那口氣來，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的芸兒……我的芸兒啊……”
盧父始終沉默著。
他拍著妻子的背，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虛空中某個地方，那雙渾濁的被歲月磨得黯淡的眼睛裡，兩行淚終於無聲無息地淌了下來，沿著臉上縱橫交錯皺紋彎曲的溝壑一路漫開。
他沒有抬手去擦，任由淚珠順著下頜滴落，他想起女兒小時候，紮著兩根羊角辮，光著腳丫子在田埂上，舉著一大把從野地裡摘來的紫紅色小花開心地朝他揮手喊“爹”。
那時候女兒的笑聲又脆又亮，在空曠的田野上傳得很遠很遠。
後來女兒長大了，嫁了人，離家那日穿著一件紅底碎花的棉襖，回頭朝他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的，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他當時站在院門口目送她走遠，心裡想著女兒嫁了戶好人家，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可這世道偏偏不遂人願，先是女婿橫死，如今連女兒也被人害了去。
盧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從盧父懷裡掙出來，一把攥住周保華的小臂，力道大得出奇，她滿臉淚痕地仰頭望他，聲音沙啞卻銳利：“是誰？誰害了我女兒？你告訴我，是誰？”
周保華沒有掙開，任由她攥著，他能感覺到那隻粗糙的手在發抖，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沉穩：“阿姨，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把凶手抓住，還盧芸同誌一個公道。”
盧母定定地看著周保華，眼淚還在往外湧，她鬆開手，整個人又垮了下去，頭靠在盧父的胸口，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
盧父嗓音辨不出原來的音色：“同誌，我們能不能看看芸兒？”
周保華沉默了，他看著盧父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麵盛著痛楚、絕望和拚了命想抓住最後一點慰藉的奢望，那種眼神讓他胸口發堵。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將真相和盤托出，盧芸如今已經不剩一具完整的遺體了，大部分屍塊不知流落何處，他不能讓兩人麵對那個場麵。
他斟酌著措辭：“案件還在調查中，不便查看。等一切水落石出，我們會將情況如實告知家屬。”
盧父盯著周保華看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送走盧父盧母，專案組當即分成兩組。
陳東來和許學軍負責前往紡織廠，調取盧芸的工作記錄和同事關係檔案。
周保華和馬福生去了東巷走訪。
紡織廠，一位姓張的副主任接待了陳東來和許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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