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夢回嵐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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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林之昀躺在病床上，眼皮合不上。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不停地膨脹、炸裂、膨脹、炸裂……
那些畫麵一張接一張地閃：母親病危當天被掛斷的電話，江尋和魏梓珅赤身交纏，除夕夜翻倒在地的餐桌，還有那塊再也沒見過的舊表……
那些話也一句接一句地響：魏梓珅坐在沙發上一條一條拆給他聽的，江尋站在客廳裡惡語相向……
它們交錯著，疊在一起，攪得他頭疼。
他知道江尋現在的悉心照顧，有不少愧疚在裡麵。
遞水，蓋被，守在門口……那些動作跟剛在一起時很像。
當初的江尋也是這樣的，捧著他怕摔了，含著他怕化了。
可那時候的溫柔是真的，乾淨的，他接得住，也信得過。
如今他分辨不清了，也懶得分辨了。
一樣的手，一樣的語氣，中間卻隔了那麼多事情，像一麵沾了灰的玻璃，怎麼擦都擦不透，怎麼看都覺得模糊。
他們的愛情還在嗎？
他不知道……
在別墅的時候，魏梓珅的話，他聽得出來，假的摻了不少。
添油加醋也好，故意戳他痛處也好，說到底不過是想讓他離開江尋。
其實不必那樣。
光是真的那些，就已經夠他受的了。
他林之昀不是那種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從前不知道，也就罷了。
現今知道了，心裡縱然痛到極處，又為這近十年的感情覺得不值，可事已至此，再糾纏下去，難看的隻會是自己。
他本來沒有想鬨，也沒有想挽留什麼。
隻是回到家裡，看到江尋那張臉，看到他裝出來的溫柔和深情，那些拚命壓下去的東西一下就湧了上來。
委屈、憤怒、不甘心……全堵在喉嚨裡，他沒能忍住。
說到底，他是想不通。
那個說會愛他一輩子的人，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那些承諾還在耳邊飄著，軟的、燙的、一字一句分明在，可是落不下來了，懸在半空中，怎麼也夠不著。
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抬起來的手上。
他慢慢摘下指間那枚戒指，動作很輕。
指圈滑過指節，卡了一下，他使了一點力才褪下來。
銀色的內圈上還沾著一點乾了的血漬，暗紅色的，嵌在刻痕裡，像是擦不掉了。
他看了很久，把它放在床頭櫃上，金屬碰著木麵，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那枚戒指再也不像當初那樣亮了，連帶著戒指裡的那些話，都暗下去了……
一牆之隔，兩人都陷在各自的黑夜裡。
一個躺著，眼淚無聲地浸濕枕頭。
一個坐著，脊背彎著，額頭抵住冰涼的牆麵。
中間隔著一道牆和一整個回不去的從前。
熬到很晚，兩人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回到了嵐川縣：
林之昀剛轉來的那天，背著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白襯衫，頭發軟軟的，眉眼乾淨得像剛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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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坐在後排，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頓住了。
兩人做了同桌，江尋嫌他悶，跟誰都不怎麼說話，尤其是聽他說討厭體育生的時候，氣得把他堵在了樓梯口。
可晚上放學，有人在巷子裡騷擾他，江尋還是替他解了圍。
……
高中最後一次籃球賽，林之昀原本沒報名，是聽江尋說不想留遺憾，才臨時上去的。
那場比賽他跑了全場，最後一次投籃出手，餘光瞥見江尋激動地跳了起來。
……
江尋喝醉的那個夜晚，聲音含糊不清：“小林，我喜歡你……”
初雪的清晨，兩人在樓下擁吻，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化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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