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逼宮前夜，寢宮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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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朝會？”
沈知微接過那張寫滿名字的密報，視線從十幾名朝臣的姓名上緩緩掃過。
戶部、工部、禮部，連都察院都有沈崇遠的人。
他顯然不隻想逼她釋放謝無塵。
所謂太後垂簾，不過是另一種廢帝。隻要她交出朝政，三十日後是否還有叛軍破城，已經不重要了。
她都會死。
“陛下，要不要連夜將這些人拿下？”陳霆壓低聲音，“老臣手中的八百人已經集結，隻等陛下下令。”
“不必。”
沈知微將密報折起，放在燭火上點燃。
橘紅火焰吞掉墨跡，很快燒到她指尖。直到最後一角化成灰，她才鬆開手。
陳霆神情凝重：“若等他們在朝會上發難，隻怕太和殿會生變。”
“朕就是要等他們全都跳出來。”
沈知微看向輿圖上攝政王府的位置，語氣平靜得讓人心驚。
“藏在暗處的蛇不好抓。明日你將八百人分成四隊，從承天門側道入宮，不準披重甲，也不要驚動禁軍其餘各營。”
“另派人接觸孫鐸麾下的中層將領。願意倒戈者，每人賞銀三百兩。能帶本部兵馬歸順的，官升一級。”
陳霆聽明白了。
陛下不隻要擋住攝政王，還要借這一場逼宮，撕開禁軍內部。
“老臣領旨。”
“至於趙奎，暫時不要再逼。”沈知微手指點在趙奎的名字上，“膽小的人不會因為忠義站出來，卻會因為看清勝負做出選擇。”
陳霆將她的每句話記下，躬身退出禦書房。
殿門合攏後，沈知微獨自在輿圖前站了片刻。
三日。
前世她用了三年，也沒敢和沈崇遠正麵撕破臉。現在她隻有三日，便要讓那條盤踞朝堂多年的惡犬第一次低頭。
她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回長樂宮。”
翠屏一路跟在她身後，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踏入寢殿，她才忍不住問：“陛下，攝政王三日後便要逼宮，您真的不擔心嗎？”
“擔心有用嗎？”
沈知微解下披風，隨手扔給宮女。
“去備酒菜。今日朕想喝幾杯。”
翠屏一怔，隻能領命。
不多時，一壺溫酒和幾樣清淡小菜送進寢殿。宮人儘數退去，隻留下銅爐中燃燒的炭火。
謝無塵仍被鎖在龍榻旁。
這三日，他大半時間都在閉目調息。鎮神符尚未失效，玄鐵鎖鏈又壓製經脈，無論他如何運轉靈力，最終都會牽動心口舊傷。
聽見斟酒聲，他睜開了眼。
沈知微坐在矮桌另一側，眉眼間難得沒有怒意，甚至稱得上愉悅。
“攝政王要逼宮了。”謝無塵淡聲道。
沈知微端起酒盞：“看來長樂宮也不是密不透風。”
“宮人雖不敢進來，外麵的腳步卻比往日多了三倍。”謝無塵看著她，“你麾下兵力不足，不該留在這裡飲酒。”
“國師這是在擔心朕？”
“臣隻是不想看見朝局失控。”
“你不是罪臣嗎？朝局與你有什麼關係？”
沈知微仰頭飲儘杯中酒，又為自己斟滿。
謝無塵沒有回答。
她連飲數杯，蒼白的臉頰很快染上紅意。酒氣衝散殿中檀香，也讓她眼前那張清冷麵容漸漸與前世重疊。
高台上，他牽著沈青鸞。
神殿前，她跪在血裡。
那時他也是這樣看著她，平靜，克製，像什麼都無法讓他動容。
沈知微忽然將一隻空杯推到他麵前。
“陪朕喝。”
“修道之人不飲酒。”
“朕不是在問你的規矩。”
謝無塵垂下眼：“臣不飲。”
沈知微盯著他片刻，唇邊的笑意一點點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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