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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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盤撞上門框的悶響驚動了殿內兩人。
翠屏慌忙穩住藥碗，低著頭走進來，連目光都不敢往榻邊偏：“奴婢該死，方才腳滑了。”
沈知微掃過她泛紅的耳根，沒拆穿。
“藥放下，去告訴禮部，今日大朝會照常。”
翠屏一驚：“陛下昨夜才批完戰損折子，您還沒合眼……”
“將士拿命換來的功勞，不能拖。”
沈知微站起身，衣袖掠過榻沿：“太和殿若還能站人，今日便封賞。”
三個時辰後，殘破的太和殿重新打開殿門。
金瓦碎了近半，北側梁柱留著震裂的縫隙。工匠來不及修繕，隻用木架臨時撐住。殿門外台階上的血跡已經衝洗乾淨，磚縫裡卻仍留著暗紅。
百官身著朝服，依次入殿。
缺席的位置比從前多了不少。有人死在守城戰中，有人帶傷無法起身，也有人在先前清洗朝堂時已經永遠離開。
沈知微走上禦階，坐入龍椅。
冕旒垂在眼前，遮住一夜未眠的倦色。她背脊筆直，指尖壓住扶手，直到殿內最後一絲衣料摩擦聲停下。
“宣旨。”
禮部尚書展開明黃詔書，嗓音越過殘破大殿。
“西南節度使方仲懷，奉密旨勤王，晝夜奔襲，解京城之圍。率軍反攻，大破北燕，功在社稷！”
方仲懷走出朝班，撩袍跪地。
連日血戰在他臉上留下疲憊，鎧甲已經換成朝服，袖下包紮傷口的白布卻依稀可見。
沈知微看向階下。
“方仲懷聽封。”
“老臣在！”
“加封鎮國公，賜丹書鐵券。西南軍所有參戰將士晉升一級，陣亡者加倍撫恤。此戰所損甲械、戰馬，由朝廷補足。”
方仲懷額頭重重觸地。
“臣代西南軍兩萬將士，謝陛下隆恩！”
丹書鐵券四字落下，朝中幾名老臣呼吸都變了。
本朝開國以來，獲此恩榮者屈指可數。可無人覺得賞賜過重。若非方仲懷提前一日抵京，如今站在太和殿裡的，或許已換成北燕將領。
禮官繼續唱名。
韓驍拖著傷腿走出隊列。每邁一步，朝靴底部便留下一點淡紅血印。
“禦林軍統領韓驍，斷龍峽毀敵重炮，反攻之夜率騎兵突襲敵營，截斷北燕退路。升任禁軍副統領，封定遠將軍！”
韓驍抱拳跪下，膝蓋落地時，繃帶下的傷口再次裂開。
“末將謝陛下！”
“你的腿若廢了，定遠將軍便隻能坐著領兵。”
沈知微目光壓在他滴血的膝側：“朝會結束後滾回醫館，再敢私自離開，罰俸一年。”
滿殿官員想笑又不敢笑，幾名武將胡須抖了幾下。
韓驍咧了咧嘴，低頭應命：“末將遵旨。”
陳霆隨後出列。
他救駕、守城，連受數傷仍不離女帝左右。沈知微加封其太子太保銜，賜黃金千兩，又將此次陣亡禁軍家屬的安置一並交由他監督。
暗衛營不能全部現身。
影一獨自從側門進入，黑衣外罩著一件無品階朝服。他在帥帳前殺敵放火，肩頭被長槍洞穿，此刻右臂還吊在胸前。
“暗衛營全體賞銀百兩，戰死者賞銀五百兩。影一臨陣指揮有功，封影衛統領，統轄暗衛諸營。”
影一沒有說多餘的話，隻用尚能活動的左手按住胸口，俯身叩首。
隨後是李青山。
他在圍城期間統籌糧草，拆官署、搬祭器，又以最快速度建立傷員名冊。官袍後背磨出一道破口，袖口還沾著來不及洗去的墨痕。
“李青山升任戶部侍郎，專管撫恤與戰後重建。”
朝班中有人神色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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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出身寒門，入朝不過數月，如今一步踏進戶部要職。可想到城中斷糧前，是他帶人挨家挨戶清點糧倉；守城最慘烈時，也是他蹲在城牆下記錄每個陣亡者姓名，便無人敢出言反對。
名字一個接一個被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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